第一百零八章 发妻(2/3)
小屁孩不答,一本正经的道:“筝姐姐,果然只有在黑发的时候才像个人样。”
荣骅筝吃痛,伸手在后颈上抹一把,回头瞪他,“哼!你给我等着!”她决定了的事从来都不是谁轻易一言就可以改变的。
荣骅筝闻言冷笑,一把扯开小屁孩身上的绒被,将他压在自己腿上,挥手将朝他的屁股打去,“不过是四岁的小屁孩,你还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啊,竟然在大冬天里也敢给我不盖被子睡觉?”
灵儿眼睛圆瞪,摆手推托道:“不不不,这怎么可以?”做下人就要有个下人的样子,王爷最注重尊卑之分了,要是让王爷知晓了……
荣骅筝咬唇,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捏右手,没有说话。
“哈哈,璨哥哥说得真好。”小屁孩得瑟了,笑米米的朝荣骅筝吐吐舌头,这是宇文璨第一次帮自己说话呢,这滋味可真美妙的。
荣骅筝眨一下眼睛,“干嘛?”
宇文璨勾唇浅笑,笑容美好得像是烟花绽放,“我也是认真的。”
看在第四天的时候不止小屁孩看她的目光多了,就连宇文璨也会时不时不经意的往她头上看去,那浅浅淡淡的目光看得她差点连筷子都吞了,这也不过才第四天嘛,急什么呢?
荣骅筝手上的动作一顿,想了想,道:“是王爷让人送过来的?”
“夫人,你可要梳洗?”灵儿早就进来了,只是看荣骅筝和小屁孩两人聊着就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宇文璨皱眉,因为她回头这个动作扯乱了他才刚梳好的一个鬓角。板正她的身体,他没好气的道:“衣袍是在皇祖母生辰的时候穿的,穿白色成何体统。”
荣骅筝挑眉,“也就是说踢被子了?”
“奇了怪了,这明明是喝了五天药了啊,怎么头发还没有变黑?”荣骅筝睡前依着叶姨娘的吩咐看完她新带给她的书,用手捏起一撮发丝,喃喃自语。
这回儿,宇文璨刚好从门外进来,看到荣骅筝一身里衣,露出雪白纤细的脖子,正动手穿外衣,他怔了一下,然后视线再度触到她绸缎似的光滑可鉴的黑发,黑眸顿时深了一圈。
前两天荣骅亭就和夫子到运城坊去和别的学子交流学习去了,这两天用膳的时候就只有她和小屁孩还有宇文璨,自从以白发示人之后荣骅筝发现小屁孩天天在观察她的头发,那眼神就像一个科学怪人在研究怪物似的,她头皮都发麻了。
“夫人,这是刘大夫送来的啊。”灵儿看着荣骅筝迷糊的眼神出言提醒道。
荣骅筝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用精致的调羹从罐子里挖出一颗放进嘴巴里抿两下,突然眼睛一亮,这蜜饯和上辈子吃的好像很不一样呢,虽然很甜很密但是却冰冰凉凉的,还有一股非常清新的香气,轻轻咬一口就唇齿留香,非常棒。
“筝姐姐你总是爱口是心非没怎么就不改一下呢,都怎么大个人了。”小屁孩一副荣骅筝没救了的摇头叹息。
“希宴,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听闻说他受寒了。
“夫人,蜜饯。”
吧。”
“夫,夫人……”灵儿掩唇,“你的头发……”
灵儿咬咬唇,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荣骅筝手上的调羹,在荣骅筝的注视线连续吃了好几个,荣骅筝这才满意的笑了,然后再度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荣骅筝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气消散了不小,踢了脚下的金靴跑上床连人带被的将小屁孩抱在怀里,凑近他耳边哼声道:“乖乖给我从实招来。”
小屁孩眨巴着大眼想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回荣骅筝吐了嘴巴里的水,道:“他受寒了就不要随便到外面吹风了,特别现在这个时候风雪交加的,在房间里吃吧。”
少女柔软的头发就在鼻端前,密密的柔顺的散在那里,宇文璨眸光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发丝,蓦然想起那首诗:“一梳梳到老,二梳白发齐眉……”
十梳夫妻到白头。
荣骅筝发现自己真的是糊涂了,怎么在那天就想不起如果宇文璨将事儿上报给皇上了,那她就真的成为宇文璨的妻子了呢?她左思右想,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给买了,而且当时她还为宇文璨当时负责任的行为感动了一把的,也就是说,她被人买了还高兴的为人数钞票的事儿发生在了她自己身上。
宇文璨手上的动作一顿,胸膛起伏了一下,好半饷声音从缓缓的传到荣骅筝的耳朵里,声音里没有冷意却很淡很淡,“筝儿,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灵儿闻言立刻上前,将抱着的衣袍围裘送到荣骅筝手边,荣骅筝不习惯别人伺候穿衣服,所以衣服一向是她自己穿的。
“你!”荣骅筝差点就把碗给摔了,生生的忍住,吃完饭,房门一关,打死也不让他们从自己身上寻找奇观。
荣骅筝正在漱口,嘴巴里还含着一口水,两颊鼓鼓的,闻言点头又是摇头的,没有开口说话。
荣骅筝撇撇嘴,乖乖的端了一张凳子在宇文璨身前坐下,想了想却一把蹬起来,对小屁孩道:“你平日里梳头用的梳子呢?”
“这,夫人……”灵儿闪闪缩缩,还是不敢。
宇文璨薄唇轻抿,没有应,脸色平淡的让夏侯过将自己推进了房间内。
“我是说认真的!”
荣骅筝嘿嘿一笑,扯过他身上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捏起一撮黑亮得耀眼得头发挠小屁孩的小鼻子,“怎么样,是不是看呆了?”
被窝里钻去,更不敢用自己冰冰凉凉的手摸孩子的脸,看着小屁孩露出来那么一点的脑袋,牙关打了一个冷颤,青着嘴唇道:“抬起脸来给我看看?”
夏侯过下去之后,宇文璨朝荣骅筝招招手,“筝儿,过来。”
,要是发高烧什么的就不是哭鼻子的问题了,一个不注意可是会烧坏脑子的,烧坏脑子还能做什么?到时候烧傻了只怕什么东西都记不起来了!”
宇文璨闻言,浓眉一挑,“你想现在就开始给本王绣衣袍?”
荣骅筝闻言,可得意了,笑米米的用食指指着宇文璨,提醒道:“小屁孩,看到了没,这是我夫君哦。”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是,虽然她嗅出了那一碗东西的材料有哪些。
荣骅筝不爱吃甜食,但是恁是连续吃了好几颗才放下手中的调羹,抬头看灵儿规规矩矩的站着一旁,笑了一下,“别站着了,这蜜饯是挺不错的,你也来吃一些
荣骅筝听出了他语气里全然的怀疑,掩唇尴尬的咳了一声,毕竟她现在的绣功还真的上不了台面。
灵儿过来给荣骅筝熄灯,闻言以为她心烦,遂安慰道:“夫人,这白了的头发奴婢从来没听过还能够黑回来的,如今大夫说头发能黑回来实属是件好事,只是头发长长本就不是一两天的事,这由白变黑也是同样的道理吧?夫人,莫急,过些天或许就好了。”
“嗯。”宇文璨轻声应着,手上的动作继续。
“你怕什么,不就吃一两个蜜饯罢了,惊慌成这副模样。”荣骅筝佯装恼怒的瞪她一眼,亲自勺起一个蜜饯放到灵儿跟前,“来,吃一个吧。”
宇文璨不懂什么是幽默,但是听她的语气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也不说话了,薄唇轻轻的抿着,手上的动作比上一次顺畅多了。
三梳儿孙满地,四梳相逢遇贵人。
荣骅筝挑眉,“有何不妥?”
“臭屁孩,有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么?”荣骅筝拍他屁股,没好气的道。
小屁孩还是鄙夷她,“人家璨哥哥那是因为看你长得丑没人要才勉强要了你的,哼!”
荣骅筝头疼了,这小屁孩平日里就机灵的让人心惊,怎么说东西也说得比一般的孩子利索深沉呢?还有,他脑子到底是怎样构造的?小小的就知道要报仇了,以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荣骅筝将他的脸色看了一遍,不理他,命令道:“伸出舌头来。”
小屁孩没动,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荣骅筝的头发看,他觉得荣骅筝的头发变黑之后整个人就好看了甚多,好像有他母妃那么漂亮了。不过,他才不会和她说这个呢,不然她又会得意了。
荣骅筝回头看他一眼,容色坚定的握拳道:“宇文璨,总有一天你的腿我要亲手替你治好!”
荣骅筝看着,目光一下子就柔了起来,难怪人家说经历过磨难的孩子早当家,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了,这孩子聪明懂事得令人忍不住心疼。
“晋锦色。”宇文璨给了一个让荣骅筝意料之外的答案。
“筝姐姐……”小屁孩原本奶奶糯糯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掀开身上的绒被露出小脑袋。
宇文璨闻言翘了一下唇,这丫头就爱占口舌的便宜。
有一件事儿荣骅筝觉得挺奇怪的,自从那天她和宇文璨提了想要恢复黑发的想法后,刘大夫在一个多时辰之后竟然就送来了汤药。
夫人对小孩还真的有一套,不过她说话也很有道理呢,循序引导,连她都禁不住点头赞同。
“影响王府风景。”宇文璨撇唇道。
她记得关于小孩子的好奇心闹过不少笑话,其中以“我是从哪里来的”最让人抓心挠肺。那些妈妈脑子奇怪,想出来做敷衍的答案也是千奇百怪,有些说“宝贝,你妈咪是抽奖时抽来的……”有些说你是再来一瓶送来的……
“木槿花。”宇文璨淡淡答道。
他会等……
“王爷,你的眼神很不厚道。”
在晚膳的时候荣骅筝终于忍不住了,“王爷,你看够了没?”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别要有一眼没一眼的瞟!
宇文璨也不恼,伸手摸一下小屁孩的脑袋,道:“想在房间里用膳还是想出去用膳?”
小屁孩小脑袋一垂,咬嘴小唇瓣不肯开口。
荣骅筝看他那模样心里不舒服也任由他看,毕竟小孩子都是好奇的动物,再说了光看不问还好,她最怕小孩子开口闭口就来个老爱问十万个为什么了。
荣骅筝不是很喜欢吃甜腻的东西,再说了如果她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她以往风餐露宿的特种兵生涯就白白经历了,挥挥手,边埋头刺绣话儿边不在意的道:“不要了,如果你爱吃的话就都拿去吃了吧。”
粗鲁的替他擦一把,粗声粗气的道:“那是因为你父王懂武功,他身子强壮,你才多少岁啊,那小身板就像豆芽苗似的,一折就断了!还学人不盖被子睡觉,哪一天在半夜非冻成冰人不可!”
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不行就不行,既然是她自己出来的药就不会存在没用的可能性,真正的不可能她从来不会乱开药。
八梳穿莲道外游;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去说服小屁孩去放弃报仇,不过从现在起她才知道原来小屁孩心里一直对这件事非常看重,看得比命还重!
从那一天之后,每天中午荣骅筝都会在同一时间喝到刘大夫让人送来的汤药,在连续喝了四天之后荣骅筝心思就开始奇妙起来了,心底暗暗期待着。虽然连续喝了好几天的药头发也不见有丝毫变化但是荣骅筝对自己有信心。
灵儿他们其实都还不知道荣骅筝其实懂医术,而诊断自己头发的还有说自己头发能够黑回来的也是她自己,不过,这一点无需和人多说,自己清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