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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此去经年(2/5)

可是,她却不能像菲尔娜和雏子那样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因为这样做会让她处于最不利的位置。

想到这时,苏就又想到了一周以前的家族会,老管家把共同继承遗产的具体数据公布了出来。

农田、存款、有价证券等,这些并不算什么,最让苏感兴趣的要属山林那部分了。

她只是想把那部分山林收到自己的手中,这样一来就可以弥补一下自己的损失了。

“我先去看看山林,回来以后再做决定吧。”

“什么?还要去看山林……”姨母芳子闻言色变。

“对,我想去看一下王族家拥有的那些山林。”说着又把脸转向老管家,“老管家先生,我想让你带我去看看那些财产目录上记载的所有山林。”

“什么?你现在想看共同继承财产的目录啊?好,我这就去把它拿来。”他把手放在耳朵旁边,大声地说着。

“我不是想看目录,我是想让你带我去看看山林。”她把脸贴近老管家,并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你想上山呀?噢,想去干什么?”

“我最看中的是共同继承财产中的山林,反正这是一件事儿。姨母说得对,我们应该尽快把遗产分配出来。所以我想先过去看看。”苏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本意。

“噢,是这样啊。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呀,对于那些存款还有证券什么的,都不放在心上,原来最中意山林。”说着,他又看了看所有在场人的表情,“不过在这里我想要说的是那边都是荒山野岭,不太适合大小姐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尽管吩咐我就行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办好的。”老管家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见过山林,所以就想到奈良的吉野和鹫家的山林那边去转转。而且我还听说,一些山林有砍伐权,有的山林则没有,这样下来,价格上也会出现天壤之别。所以我就想亲自过去那边看看。”

现学现卖,这些知识都是五六天前从芳三郎那里学到的。

“看起来大小姐比我知道得还多呀。那好,为了向大小姐虚心求教,我也就跟你走一趟吧。”他的话中带刺,但又好像是在献殷勤。

“这样的话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雏子赶紧说道。菲尔娜也接着雏子的话说了下去:

“让我也跟着大家吧。自从父亲去世的两个月来,我还没出过门呢,再过个三两天樱花就要开了,我们姐妹三个可以借这个机会一起出去散散心。”

自从遗产开始分配以来,她们姐妹三个的关系都处于紧张之中,从未出现过现在这般情形。苏的心里也有些不愉快,想起昨天姐妹几个人还恨得咬牙切齿的,刚才知道丽音怀孕的事情以后,又站在一条战线上想着怎么对付她。虽然说是一起看山林,可是苏心里清楚,她们想一起去只不过是在监视着她,不想让她一个人占有山林而已。即便是心里明白,但也不能断然拒绝。

“那么,我们就一起去吧。”苏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那就要快点了,定在后天怎么样……”雏子有些沉不住气了。

“后天?你还真是个急性子啊!”她这一急把老管家弄得狼狈了起来。

“怎么,定在后天有问题吗?”雏子有些不明白了。

“这倒不是,没问题。会不会有些太仓促了……再说了,刚才不是说还想看看风景吗?等到吉野那边的樱花开了再去也不迟啊!”

一丝浅笑从老管家那爬满皱纹的嘴边滑过。

丽音到了光法寺以后,在房檐下坐了下来,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她猜不出老管家让她到光法寺的后边来等他的真正意图。

从本家的客厅里出来以后,在回廊上走的时候,为什么他会突然关心起丽音的身体来了呢,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让丽音在王族家的菩提寺——光法寺这边休息一下,等着他过来。会不会是跟她商量什么要紧的事呢?寺里的小僧给丽音端来了茶水,她喝了一小口就站了起来,穿上刚才脱掉的草履。寺后面是一块墓地,很宽敞,便径直走了过去。

墓地的阶石和墓土早已经被雨水淋透了,看上去更显得乌黑发亮了,树林中枝叶茂盛,更给闹市中的这座小寺庙增添了几分清幽,一眼望去,一片葱绿。小僧把王族老王子墓地的地址告诉了丽音,她在没有人影的墓地小路上走着。

当她看到刻着“王族老王子”的墓碑的时候已经走到墓地最深处了,有四座坟墓围在影石围障里面,它们并排着,最右端的则是一座新坟,上面用几个红色大字刻着“智温院本然嘉道居士”的字样。听小僧曾说起过,王族家有一种习惯,就是在一个人的生前就把自己的墓碑刻好,再把墓碑上的字刷上红色,当去世的人到了百日的时候,就要把红色去掉。现在上面之所以还保留着红色是因为并没有到百日。

当丽音走近老王子的墓碑的时候,七年来的一幕幕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两个人相依为命,在暗地里来往,过着夫妻般的日子。

老王子是三位小姐的父亲,而且还是有名老店的店主,但是又因为自己是过门的女婿,所以做起事情来小心又小心,就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即便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丽音也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什么,反而对老王子产生了更深的感情,所以她才放弃了想跟他私守的想法,心甘情愿地在暗地里陪他度过了整整七个春秋。

她为老王子付出了一切。

她半蹲着用手抚摸着墓碑,好像在跟他诉说着什么。一阵风透过碑石的缝隙吹了过来,把树上的枝叶都吹得动了起来,留在枝上的雨滴也跟着落在了丽音的身上。

现在老管家知道了丽音怀孕的事情,从心里恨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脸上又不能有所表现,于是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向坟地走去。

丽音怀孕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现在这事儿三姐妹知道了,要忙着分家产,而且还说要亲自去山林那边查看。

如果在这个地方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么老管家从开始打的如意算盘就变成空欢喜了。

如果是要查看别的还好对付,可是她们看中的偏偏是山林,要是这样的话她们肯定也做了一些准备了。

后天就是上山的日子,当她们看了以后又会出现什么新的状况,这谁也说不准。

一想到这儿,他就更加痛恨丽音了。

生气是生气,但是还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来,只要能让丽音乖乖地按照自己的意思做,那么就可以顺利渡过眼前这个坎儿了。

正因为这个,他才告诉她先别回家,让她来寺庙中等着他,这些事情都是必然要发生的。

再说,丽音也肯定想见见老王子的墓地。

当他停下向王族家墓地那边看去的时候,果不其然发现丽音蹲在那里。

“丽音!”

丽音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就赶紧把身子转了过去。

“刚才我去寺僧的起居室看了看,没有见到你,想你可能是上这儿来了,让你久等了。”

他边跟她说话,边走到老王子家墓前,在拜四座坟墓的时候嘴里还不时地念出来几句经文,当他看向丽音的时候脸上显得很困倦。

“把你送走以后我又到客厅那边去了一下,跟分家另过的姨母打了个招呼,本来想马上就赶过来的,可是谁知道这时又因为你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因为我……”

听到这个丽音吃了一惊。她那本来很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墓地里显得非常大。老管家用他那双小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向四周扫了一下,当确定四下没人的时候,又接着说道:

“因为你正在怀孕,而且还说这个孩子是已故店主的,所以她们打算在你没把孩子生下来之前把遗产分完。而且三位小姐还让我在后天带她们到奈良的深山里去。”

丽音不觉地把身子动了动。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会对老管家先生不利呢?”

“啊,这倒不是……我是想问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拿不出证据吗?如果能够说明这是已故店主的,那么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对我说谎话。”

说完这席话,老管家两眼直盯着丽音,想从她脸上的变化看出些门道来。丽音吃惊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好像不是很相信他。这一细小的动作被老管家那双犀利的眼睛抓了个正着。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已,绝没有半点恶意。刚才在客厅里的时候,我知道店主可能在生前给过你些东西,可是我却没有说出来,我是为你着想的。她们问到你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其实店主生前没交代过什么,我却告诉她们他曾经说过,这不都是为了你考虑的吗?”他这样说话好像他是丽音的恩人似的,“现在我们就站在店主的墓前,我想让你把事情的真相说给我听。”

他跟丽音好声好气地说着,但语气中又充满着固执。丽音正在想着什么,然后她又看了看那些墓碑。不一会儿,她就跟老管家说;

“不,他确实是什么都没给过我……”她说话的语气十分生硬。

“什么……现在我们是在店主的墓前说话,虽然你是这么说,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你手里有证据。”老管家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

“你让我等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我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呢……”丽音一边猜着老管家让她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一边说着。

“我想把这方面的事情快点处理完。万一你这里要是有些我不知道的遗书或是字据之类的东西,那不是我的疏忽吗!”

“你的疏忽……”她不禁反问道。

“是的。如果你隐瞒了什么的话,那么遗产分配的问题也就会跟着改变,我身处的环境也会改变。”

老管家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露出了急切的目光,恨不得一下就能看穿丽音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同时他的眼睛中也露出了一丝凶光。

周末的下午,余楚窝在床上看小说,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两声,余楚拿起来看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的是

——余楚,我们结婚吧。

余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下意识地想说怎么可能,但自己又不想一开始就把话说得那么硬,就问了为什么。

——我怕越来越没有自信,也怕爱上别人。

余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冷笑一声,呵,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然后把手里的小说甩到一边,语出觉得他看的小说一定比自己多,活脱脱地把现实两个字挤到爪哇国去了。余楚说,“你有什么资本结婚?”

手机沉寂了一会,才慢吞吞地亮出了一行字——我也不知道。

好像给自己铺了一张网,看到对方落入网中无力地挣扎之后,才终于露出险恶的一面,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那就是了,别以为结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你什么都没有,一个爱你的人都不一定会跟你结婚,更何况我。

余楚把这条短信发出去以后,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三个字发了过去,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爱你。

手机屏幕终于久久地暗了下去,余楚以为在这场长达六年的消耗战里,自己终于打败了郑嘉森没并且终于永远摆脱了他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在过去几年里余楚忽略了他的战斗值,他每一次满血复活都让余楚觉得他是个异次元的奇行种,是个甩不掉的狗屁膏药,永远贴在你用手够不着的后背上。

闺蜜从上铺探出脑袋询问,“哟,什么情况,手机一阵儿一阵儿地响。”余楚冲她摆了摆手说,“没事,还不是那个谁,不过已经被我摆平了。”

“真行啊你,他一定是有病才喜欢你那么长时间的。”她撇了撇嘴说道,过了一会儿她又突然把头整个从上铺垂下来,散着头发的样子像个女鬼,故意压低声音说,“哎,我说,该不会是上辈子杀了他家什么人,这辈子寻仇来了吧?”

“你再胡说,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从道附属医院的停尸间,后天就让你出现在实验课的解剖桌子上。”余楚佯装生气的样子瞪了她一眼。

她吐了吐舌头,缩回了脑袋,躺在上铺床像是感慨什么似的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隔着木板床传到余楚的耳朵里有一种闷闷的感觉,余楚张开嘴巴想要骂她没事叹什么气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涌出一股失落的寒意,眼角余光撇到一旁扔着的手机,那种以为再也不会受到骚扰的愉悦心情就像虚伪假装的表皮,被一声叹气撕扯了去,露出忐忑不安地本质来,那一瞬间余楚像是失去了控制地没有发出任何嘲弄的字眼,呼出的一口气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叹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流传,经久不散。

从中千本沿着陡峭的山路慢慢向上爬行,不一会儿就到了上千本的望花楼,站在上面放眼望去,吉野那层层叠叠的山峰尽收眼底,不禁令人心旷神怡。险峻的山峰,葱绿的树木,怒放的樱花,白绿交融,别有一番风味。如意轮堂和藏王堂被正下方的中千本那犹如一片花海的樱花所包围,再看这两座堂的塔顶,仿佛置身在白云之中,若隐若现,使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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