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放不下她(5/5)
就在这时,小*胡子男人匆匆地走了过来,淡淡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末离,说道:“已经全部装上了。我们走吧!”
泰勒摆了摆手,“计划有变。我和索伊暂时不能离开了。你们先走吧!把那些东西拖到我们提前说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等我通知。在此期间,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千万不要给人觉察出不对劲来。”
“好。那我们走了。”小*胡子点了点头。
泰勒站了起来,“我送你们。”
他把小*胡子送到门口,看着他跳上车后,这才摁了一下遥控器,车库门缓缓往上卷,只是还没卷到一半,突然几个手持重型机枪,身穿防弹衣,头戴钢盔的男人席地滚了进来,滚进来的时候,机枪乱扫,瞬间就将驾驶室里的四个人打死了。
泰勒一惊,右腿被乱枪扫中,当即跌倒在地上,他就此席地一滚,避开枪口,然后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沙发上的苏末离奔去。
那些人似乎是警察,突然间出现,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他只要把苏末离作为人质,他就能够闯出一条生路。
只是人还没奔到苏末离面前,客厅的大门也被人一脚踹开了,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他。
他低头,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苦笑一声,慢慢地将手里的枪扔掉,跪在了地上,并且举起了手。
一个一脸戾气却出其英俊的男人杀气腾腾地逼近,一抬脚就将他踹趴在了地上,拿着枪对准他的太阳穴就是一枪。
泰勒甚至还来不及开口求饶就去见了上帝,脑浆溅了一地。
来人正是连哲予,他转身奔到苏末离身边,当看到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滴血的手腕,还有地上那浓腥的一大滩血时,不由心胆俱裂,急忙把她抱在了怀里,撕下自己的衬衣下摆就绑在了她的伤口上。
这时,斯蒂夫抓着索伊走了过来,心急如焚地对连哲予说:“连少!赶紧送末离上医院。他们还给她喂下了二十几颗安眠药!”
连哲予一听,抱起苏末离就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冷冷地扔下一句,“全都给我解决干净了!”
斯蒂夫应了,手指一扣,‘叭’地一声闷响,索伊脑袋开花,应声而倒。
好好的屋子到处都是死尸,鲜血淌了一地。
斯蒂夫皱皱眉,摆了摆头,立即有人上前拖走死尸,不出一刻钟,屋子里已经干净整洁如初,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斯蒂夫带人迅速撤离,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血腥的一幕。
而此时此刻,连哲予正坐在苏末离的病床前,静静地守护着她。
幸亏送得及时,她并没有生命危险,虽然经历了一次恐怖难受的洗胃,可是却活了下来。
现在的她虽然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但是已经渐渐有些生色了,不再像赶来医院时可怕。
想到若不是自己发现不对劲,果断地带着人出击,又或者不是斯蒂夫向那女人逼问出了苏末离的状况,蒙在鼓里的他或许现在怀里抱着的是苏末离冷冰冰的尸体的时候,连哲予不由深深地惊悸着。
她离开了他几乎快一年了,他躲在暗处看着她由痛苦阴郁慢慢变得快活自在,原本一直暗暗地替她开心着,心想照这样的势头下去,她必定会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的,却没想到突然天降横祸,老天爷竟然再次深深地伤害了她,还是他们的孩子。
而现在,他该怎么办?
现身吗?可他怎么还有脸?
不现身吗?他又如何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一时之间,他左右为难,痛苦莫名。
在这一年里,他试着努力地配合托德的心理治疗,可是在苏末离离开之后,他的身体机能似乎完全恢复了,可是心理问题却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每天夜里,他都不断地做着可怕的噩梦。
梦见苏末离被他激情地冲撞着全身血如泉*涌,满脸鲜血地笑着跟他说再见。
他还梦见自己狠狠地将吴佳佳大缷八块,将林千木打得半死扔进大海里喂鱼,将许诺撞得飞了起来,最后连头都没有了。
那梦境是如此的血腥,如此的清晰,他们皆是可怜的受害者,而他是残暴无情的地狱使者,轻捻指尖,便让他们痛不欲生,粉身碎骨......
就这样,他天天被梦里凶狠残暴的自己折磨得就连白天都不敢照镜子正视自己。
甚至有时候,他恨不得亲手将自己给剁了,只觉得只有那样,还能用血清洗他的深重的罪孽,还有肮脏的身体与灵魂。
可是,他没有勇气下手,舍不得下手。
因为他还没有看到苏末离幸福,更还没有亲眼看一眼他的儿子。
只有确定他们母子幸福、快乐、平安了,他才能够安安静静地将自己毁灭。
于是,他像地沟鼠一般躲了起来,悄悄地隐藏在黑暗中,默默地守护着她,痴痴地凝视着她。
若不是这一次意外,他想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出现在她面前触碰她一根手指头的。
他太脏太脏了,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亵渎了她,更别说触碰她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
连哲予痛苦地低下头,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枝香烟叼在了嘴上,正欲再去摸打火机时,突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斯蒂夫的声音在外面轻轻响起,“连少。”
他怕惊醒苏末离,急忙起身站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压低了声音,“查清楚了吗?那伙人的来历?会不会有后顾之忧?”
“这是一个制毒团伙,除了被我们当场击毙的人员之外,监狱里还有几个他们的人。不过在我和你说话的空当,只怕已经一命呜呼了。所以已经没有后患了,不需要担心了。”斯蒂夫如实汇报着。
“嗯。这就好。”连哲予点了点头,“我看那设备很先进,可惜薄义现在用不上了,让他找个买家吧,别浪费了。”
斯蒂夫苦笑,“他们正连夜往这边赶来。肖小茹也来了,只怕卖不了钱了。你知道她的,比末离还正义多管闲事些,一定会毫无商量余地地让华少拿去摧毁了。”
连哲予听了,沉吟半晌,最后叹道:“这样也未尝不好。现在薄义在她的劝导之下慢慢由黑转白,弟兄们也可以过得安稳些。虽然有时候仍然免不了手沾鲜血,但总比过去的刀口舔血的生涯要安全多了。说到底,我们总归是要走这一步的。”
斯蒂夫叹道:“说是这样说。只是江湖之上,金盆洗手太难太难。”
“不必完全的金盆洗手。做正道的生意,但是仍然保有自己不敢让人随便招惹的力量便成了。”连哲予淡淡地说,“薄义是个聪明人,他自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斯蒂夫听了,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心,当下点点头,随后趴在门上的小窗口向里面瞄了一眼,见苏末离仍然昏沉沉地躺着,不由担心地问道:“末离怎么样?这一闹有没有影响到孩子?”
连哲予摆了摆手,“她失血过多,但问题不大。孩子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接下来,只要多吃些补血营养的食物慢慢调养便成了。”
“这就好。想想她,真的过得很不容易,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斯蒂夫摇头叹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该出来了吧?”
连哲予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想清楚。”
斯蒂夫看着他,迷茫得就如一个毫无主见的小男孩,再想想不久前在危急时机他久违了的果断狠戾,只觉得仿佛那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爱情,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活生生地将这样一个果断勇猛的铮铮铁汉子变成了这样一只脆弱的迷途羔羊?
如果是这样,那这不就是穿肠毒药么?
连哲予如此这般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它的毒性,可是仍然毅然决然地吞了下去,任由那毒药将他从里到外地腐蚀着。
好愚蠢!
看到连哲予这副模样,斯蒂夫他这辈子就是变成一个怪物都绝对不会去触碰爱情的。
他叹了口气,低声对连哲予说:“连少,为防止漏网之鱼,我已经派兄弟守住了这里,你就安心地陪着末离吧!”
连哲予点点头,“你辛苦了。”
“应该的。”斯蒂夫淡淡地应了,转身离开了。
连哲予并没有立即进病房,而是走到走廊的尽头,慢慢地抽完了一支烟,这才返回了病房。
苏末离失血过多,只怕今天晚上都不会醒了,他暂时可以好好地守护在她身边,仔仔细细地想清楚到底黎明之后,他是该留下,还是该悄悄隐去,就如他根本就没有回过她身边一般。
“末离,我该拿你怎么办?”他慢慢地坐了下来,看着苏末离苍白的脸喃喃出声。
他真的真的很想很想拥抱她亲吻她抚摸她,可是他没有勇气,更不舍得让她的身上也沾染上他身上血腥恶臭。
她太完美太圣洁,而他太肮脏太罪恶,一个天上的飘飘上仙,一个地狱里丑陋的恶魔,原本就该水火不相容,硬要绑缚在一起,只能给她带去一次又一次的不幸,又怎么可能会开出幸福之花呢?
连哲予默默地想着,眼角无声无息地垂落下两颗冷冰冰的泪珠,正如他冷冰得毫无生气的心......
这天晚上,他就静静地坐在她身旁,默默地守护着她,直到黑暗一点一点退去,直到彩霞慢慢爬上天边,直到晨曦照得她如雪般的脸颊晶透,直到她的眼皮在不安地跳动,他才惊悸地站起身来,如猫一般动作敏捷地窜出了病房,及时地让她没有发现自己曾经守了她一夜。
这样的躲避,是本能的,根本就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当他冲到电梯口时,他苦涩地一笑,知道心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
他还是没有能够在最后一刻突破心理障碍,无法回到她的身边。
他仍然得躲起来,慢慢等着她幸福,然后了结此生。
这样的过程,也许很迅速,也许很漫长,但终究有结束的一天。
因为爱再深再多,都会有被磨损殆尽的一天。
当她的爱消失,便是他们这世情缘结束的一天......
连哲予站在电梯口怅然若失地想着,就连电梯门开了都没有察觉。
直到肩上挨了重重一掌,这才愕然抬头,发现华薄义与肖小茹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