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5.旧日光阴(7)三合一(3/4)
范云清就说:你看我这脑子。她催林晓星,你回去,跟你大娘说,叫你姐晚上去师部大礼堂,那里是扫盲班,叫你姐去上课。
林晓星嘟嘴:我不去。去了也没人理我。
你去的多了,自然就有人理你了。范云清气道:你看你大娘,今儿说啥难听话没?啥话也没有。去吧,乖!回来妈也给你包饺子。
谁稀罕吃饺子,真当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呢。
扭身蹭蹭蹭的跑回去,直愣愣的就道:我妈说叫我姐去师部扫盲班,别忘了。
然后转身又跑远了。
什么样子?大原就看那姑娘不顺眼,一点规矩也没有。
常秋云瞪眼:说什么呢?那话是你说的?
结果就是常秋云和林雨桐晚上一起去扫盲班。林雨桐是装学习呢,但人家常秋云是真学,还念叨说:当年你爹说教我识字,我偏不学。你看现在,要用的时候,抓瞎了吧。
人家常秋云不光是学,还学的特别认真,特别有目的性。
比如:酱油醋盐肥皂毛巾药膏牙刷这些服务社里有的物品,她提前得学。学记账啊,大写的壹23这些,还有阿拉伯数字。进账出账,该用的东西,她都列出来,跑去找人家教员。
教员就是钟政|委的老婆,人称‘赵姐’。
赵姐回去就跟钟政|委说:秋云妹子这人真不错,人还灵性活泛。干啥就操啥的心,这才几天啊,你去院里听听,谁不说她好?还有她家的丫头,这孩子真是给耽误了。你不知道得有多灵性,说过目不忘都不为过。可惜了的,如今都十六了,过了年都十七了。这战争啊,生生把这一代的孩子给耽误了。
钟政|委觉得有意思:老林那人,年轻,也傲气。能叫这么个人念念不忘,那能是一般女人吗?小范啊,就差了点意思了。听说她拿着粮食拿着钱去给那边送去了?
这事连你都知道了?赵姐就摆手,刘英这个人的嘴啊,就没把门的。是!我听说了。小范啊,到底是娇惯的孩子,这些年又是打仗又是奔忙的,没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压根就没学会怎么做人。你说这事她能去吗?她是好心,但叫人看着,却不像样。但凡心思不正一点的人,还不得闹起来。咋的了,过来显摆来了?示威来了?所以才说,秋云妹子那人啊,是真地道。心宽的能跑马。
那边范云清压根就不知道人家背后都说啥呢,反正是跑了好几次,给大原和大垚把学校给跑下来了。
大原那边呢?补充报名了,人家还给了一个特招的名额,压根就没通过考试。
等明年过了正月,就去学校报道。不要学费,提供一年四季的衣裳之外,还有生活补助。吃饭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而大垚呢,给联系了中学。又专门找了老师,晚上和周末给大垚补课。
就算是中学念三年,毕业的时候也才二十冒头。到时候再当兵也并不算晚。
范云清把事情办妥了,就偷偷来找常秋云,把事说了,临了又问:大姐,给老林说了吗?
常秋云就故作惊讶:你没说吗?我以为你说了。
这范云清咬牙,没说就没说,就这么着吧。要是他要怪,就说是我给的建议,推到我身上
等常秋云把对孩子的安排说了,林百川能猜不出来是谁的主意吗?
但是,范云清就是再不会办事,也不会主动把手伸过来揽几个孩子的事。这事它犯忌讳。
除非你故意的!林百川说常秋云,你有什么想法你跟我说啊
跟你能咋?你是能留心警察学校呢,还是能给大垚找中学呢?你的办法就是塞到不部队里。常秋云不喜跟他争辩这些,就说,你能给安排好?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会说,考不上就再考一年。这一年比一年难考,他一年比一年年纪大,能耗着吗?再说了,这又没占别人的名额。人家第一批收一百人,咱们属于一百人之外的特招。没把谁挤下去,也没占谁的便宜。
卖了范云清面子,就是卖给我面子。林百川就说,你这是掩耳盗铃。
但她的意思却未必就一定是你的意思。常秋云怼过去。那范云清出面,他属于没有管好家属。可他若是出面,就是利用特权。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话不用说完,林百川就明白。所以,这才把林百川给气跑了!
临了扔下一句话:扫盲先停下来,上学习班去,你的思想有问题。
有问题就有问题,怎么着吧?也就只你说我的思想有问题。
林百川吃了一肚子气,但回去却没多问一句,当不知道这事一样。
范云清就问:吃饭了吗?
吃了。林百川直接往书房去,你们吃吧。
我正有点事跟你说。范云清跟去书房,摸了摸热水瓶,一会子给你送热水。
不用。林百川摆手,我一会子还去师部,有什么事直接说。
是孩子的工作范云清犹豫了一下,我想
你做决定就好。林百川收拾了几件衣裳,跳舞还是唱歌,做什么都行。
两句话没说完,人又跑了。
林晓星将碗重重的放下:妈,离婚吧!我爸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家里。
白天在那边,晚上不是在师部,就是在连队。他是没离婚,可这没离婚还不如干脆的离了呢。
林晓星就说:妈,您才三十出头,就是再婚,我也不会反对。我就是看着你这么低声下气的,我难受。凭什么啊
住嘴。
范云清起身,身子又晃了晃,晓星啊,你大了,也该懂事了。
你都懂的道理,妈难道不明白。
可是啊这世上的事,不是都得按照道理来办的。
妈有妈的难处,不是什么的情情爱爱,再说那个就是笑话。
当年就是再十多年了,捂不热心也该寒了。
可是这也不能说干脆利索的就得离婚吧。
离婚容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舅舅妈跟你爸不离婚,你舅舅就有个师长妹夫你舅舅舅妈养了我,也养了你,以前,他们是咱母女的依靠,如今,想靠着咱们的时候了,咱不能说撒手就撒手吧。
林晓星抿嘴,好半天才道:妈,那你给我表姐介绍一对象吧。我表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等把我表姐安顿了,就好了。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范云清狐疑的看闺女,是你舅妈让你说的?
林晓星摇头:是表姐。表姐说要是有合适的对象,她愿意试试。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之前表姐还逃婚呢,现在要不,叫表姐住过来吧,跟我做个伴,也顺带的能认识几个人。说不定就有合适的呢。
你啊范云清摸摸闺女的脑袋,有舞会的时候,你带她来。别的时候,还是算了。看着不像样。
林晓星蹭一下就起身,有什么不像样的?不就是怕人家说这家宁愿给娘家的侄女住,也不给前头原配生的孩子住吗?妈,你活的累不累啊?你哪里像个上过战场的巾帼英雄你你真没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利索
说完,也不管范云清怎么会如何,跑上楼,重重的把门给甩上了。
范云清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筷子的饭菜,苦笑了一声:家不成家了。
常秋云对这些一概不管,只说俩儿子:大原,在家里别闲着。
我都问过了,你爸那个警卫员,人家都是中学毕业的有文化人,赶明儿,咱出去踅摸课本,你在家看,不会的晚上去找人家,回头娘给人家做几双鞋,叫人家好好教你。
说完了大原,又低头给大垚缝制书包,说他,别觉得跟比你小的一块上学就丢人,咱这不是耽搁了吗?
你争口气,上了初中,当个兵,也念个军校去。
这有学问跟没学问,他不一样。
你打小就比你哥脑子活泛,出门了娘不担心你吃亏。
你哥这个性子啊,搁在娘眼跟前,娘安心。
俩人坐在娘身边,‘嗯嗯嗯’的只顾着点头。
大原就问:妞妞咋办呢?不叫上学去?
常秋云就冷哼:你俩管好你们自己。她你们三个,就她最有主意。不声不响的,那主意正着呢。再不济,跟着娘在这服务社帮忙,到了年龄也能留下。再说了,老四那边要是定下来,就给他俩把婚事办了。两口子还是在一块的好省的再出事。
这话没人说啥,就是林老太,也只是不舍的摸了摸孙女的脑袋。在这方面吃过亏,心里的那根弦就一直绷着呢。
年前的日子,本来以为就这么平静的过了。谁知道,都进入腊月了,田占友的到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田占友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着村里的几个人,押着程东和程老太来了。
原来这母子俩跑出去之后,手里什么介绍信都没有。被当成可疑人员给扣留了。无奈啊,程老太说了老家的地址,人家跟老家联系,田占友就说了这两人的情况。
而在这之前,田美妮去了工作组,揭她奶奶,表示要划清界限。其中揭她奶奶罪行的其中一条,就有暗害林家。
因此,那边一联系,田占友一说,这人就不能放了。
这属于有罪的那一类典型,必须坚决的予以消灭。
人是田占友派人去押回来的。然后就直接过来找林家了,需要人证,开公审大会的时候好定罪。
可这一碰面,可了不得。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程老太撒泼打滚的冲着范云清:不活了你们可不能这么冤枉人我是真不知道你们要干啥缺德事的我就是图那几个钱,一家子靠着那点钱才能活命。
但是你你们这些资本家也不能说把坏事都推到我这个老婆子身上,你们自己不认账啊本来就是你们叫我这么干的嘛给了我十块大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