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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8.鸾凤来仪(42)四合一(3/4)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先生说的有理呢。这道理他们这些人都明白,咋朝堂上的大人们不明白呢?那句话是咋说的,吃人家的饭,服人家的管。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地方养军队,那是养的朝廷的军队呢,还是他们自家的军队呢?这是服从朝廷管呢,还是服从他们管呢?

传来传去,这话就诛心了。

好似文官不答应该武官应有的地位,那就是包藏祸心了。

阴太师回来了,却说舟车劳顿不见人。陈擎苍回府之后,谁也不见。高寒远和张书岚是文臣的领袖了。别看张书岚是东宫旧臣,可真到了这种大事上,那立场可是相当坚定:一群武夫,能做什么?说着又冷笑,来了几个乡野村夫,大放几句撅词,就想翻天?一个个的,谁也不是安着好心的!个个都是大儒,自诩逍遥山野悠哉美哉,如今跑出来做什么?靠着几句危言耸听的话,谋的还不是一官半职。真是岂有此理。

他去找休养的新帝:陛下,朝廷正在用人之际,他们愿意为朝廷效力,臣等自是盼之不及,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到京城来搅风搅雨。江南两省之中,皆是江南仕子为官。当时之事,用当时之法。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事。本想着,等朝廷一切步入正轨,再行处置,却没想到,他们倒是不甘心。如今这算是什么?不是江南帮,便是南山党。他们这是要裹挟朝廷,这是要左右朝廷的意志。此种作为,绝不能姑息。

林平章看向张书岚:你的意思,是这所谓的江南帮,在为他们入仕造势?

张书岚点头:若不是如此,臣实在想不出他们这么做,所为何来?

哦!

林平章嘴角翘起,笑了一下,行,朕知道了。不过老师啊

臣不敢。张书岚赶紧低头。

你本就是朕的先生,这有什么不敢的。他扶了张书岚起来,跟老师你,朕也不说虚言。江南之地有多重,老师是知道的。如今呢?朝局看似是稳当的,可这八面来风,不定哪里就出了漏子。之前老师还说,如今的朝廷在于一个‘稳’字。老师深明大义,有时候,还真得老师受受委屈。

张书岚一愣,继而感激涕零:是老臣未能领会陛下之意

这不是老师的错。林平章笑道,他们想入仕,于如今朝廷而言,总归是好事。有所求比无所求好,您说呢?

这倒是!入仕了,就必须得服从管束,得遵守官场的规矩。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到处大厥词,四处挑事。

他叹了一声:那他们所言之事

林平章就说:准了又如何?他拍了拍张书岚的肩膀,天下悠悠众口啊。朕相信老师绝无私心,可老师又何必做瓜田李下之事呢?

电石火光之间,张书岚福至心灵:皇上是赞成此事的。

他心里一叹:臣明白。

好好跟自己说,这叫敬酒。不识人敬,那就是罚酒了。

出来之前,张书岚就道:老臣再说一句不合适的话。

看,老师又多想了吧。林平章低声道:朕还想着您能体谅学生的难处。您要是不跟学生生分,就有什么就只管说什么,这才不枉咱们师生这些年的情分。

张书岚叹了一声才道:陛下,老臣倚老卖老说句话。太孙殿下实在并无错疏之处,这么迟迟没有给名分,终归是不妥当。若是再这么迟迟不绝,只怕人心是稳不下来的。

林平章连连点头,快了,朕这不是想着要过年了吗?想来的双喜临门。

张书岚见皇上确实是没有异样,这才笑了:如此老臣便安心了。

等把人送走了,林平章才跟李长治道:看看!看看!就连咱们这位张老大人,被她坑了,还为她说好话呢。

李长治笑了起来,指了指外面:皇后娘娘,正等着呢。

林平章收了脸上的笑意:叫她进来吧。

太子妃成了皇后,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整日里战战兢兢。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林平章没叫太子妃行礼就拉她坐在一边的榻上,你是为了梧儿,是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陈氏点头:陛下,不是臣妾偏着梧儿,实在是臣妾心里不安。说到底,是臣妾害了两个孩子。可如今后悔已经晚了。陛下登基,当年的事,也不再是欺君之事

林平章叹了一声:他是朕的儿子,该说的总归要说的。捅破了这层纸容易,可这紧跟而来的

臣妾知道。陈氏抹了一把眼泪,陛下做这个决定,也不容易吧。

何止不容易。

林家为皇族,可异姓人将来登上皇位,俩姓皇族之间,只怕将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越是近宗,越是少有能够善终的。

朕夜夜睡不着,都在思量这事。林平章叹气,朕能信咱们闺女,可两代三代之后呢?近忧远虑,只觉得困难重重,迷雾重重。

皇后就道:那皇上要不要再问问梧儿的意思?许是他就变了卦呢?

林平章拍了拍皇后的手:你啊这话不要再说了。

皇后目露不解:桐儿是个心善的孩子

心善?林平章点头,她是心善。可也不能等同于一般善良的姑娘。

她为了能降低朝廷百官对于皇太女的反对之声,先是放权于文臣,又悄无声息的叫阴家在外帮着收揽兵权。不仅收揽了兵权,还撺掇着各地驻军上奏折闹事,以图提高武将在朝堂的分量。对武将,打了一棒子又拿着个甜枣吊着。再利用武将的折子去逼迫文臣就范。两方眼看就打起来了,结果神来一笔,把本来就要来京城的江南士人给扯了进来。本来势同水火的文武两方,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从文武相斗,变成了以文人斗文人。

武将觉得她好,文臣也觉得她不错,江南官员还都是她提拔的。三方都承她的情。

她的手段多妙啊,收揽了人心,巩固了皇权,改革了军制。

而她做的也仅仅是顺水推舟,毕竟请三清先生这些人,早前他就已经叫人着手请了。为的就是以新人换旧人。绕了这么一个圈子,叫她做成了这么多事之后,才绕回了原点上。

她煽动起来的风,一翻一覆之间,便雨住风停了。

聪明人看的透这里面的事,可既然是聪明人就不会说透。

不聪明人看透看不透的有什么关系呢?

宣平二十五年的最后一天,即将迎来泰始元年的这个除夕之夜,皇宫里歌舞升平。

那个已经大行的皇帝,好似早就被人遗忘了一般。

太后没有来,上只坐着皇上和皇后。几个侧妃极其皇子公主,都依次落座。

可唯独,没有见到太孙,即将成为太子的那个人。

不光是下面怯怯私语,便是柔嘉,也不由的低声问皇后:母后,哥哥呢?这么要紧的日子,怎么能没出现呢?

像是蒙放陈云鹤这样,太孙的亲信,不时的交换一个眼色,目露担忧。

此时,阴太师却站了起来:启奏陛下,臣年老体衰,已不堪案牍之苦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众人听明白了,老太师这是要告老啊!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张书岚几乎以为这老家伙吃错药了。他怎么舍得手里的权利的?

这么一位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按照规矩,皇上该再三的挽留,才算是尽到了一个君上对臣下的最后一份心。

可皇上倒是好,语气平平淡淡的说:准奏!

然后阴太师也一脸理所当然的退下,坐好。

都太坦然了,坦然的叫人心里慌,总觉得他们之间是有什么事情是大家所不知道的。

阴太师刚坐下,结果陈擎苍又起来了,他是来请罪的。

什么罪?

欺君之罪!

这一出一出的,都是什么意思?

起来吧。林平章看向陈擎苍:朕赦你无罪。

下面坐着的面面相觑,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

林平章就看李长治,李长治就高声喊道:请嫡皇子嫡皇女进殿!

什么叫做嫡皇子嫡皇女?

嫡皇子不是太孙吗?嫡皇女不是坐在皇后的身边吗?

柔嘉的脸都白了,愣愣的看向皇后。却见皇后的视线只盯着大殿的门口。

众人顺着这视线朝大殿的门口看去。只见两个杏黄色的身影相携而来。

近了!近了!更近了。

两人的身高差距不大,但稍微高一些的,明显更清瘦一些。一身皇子的袍服穿在身上清雅无双。但这并不是太孙。

而另一边,一位宫装的丽人近前来再看那五官,满大殿的人不由的就站起身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眼前的太孙。

蒙放和陈云鹤两人,盯着她的脸之后,又看她的身形,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的问了一句:你之前可知情?问完两人都一愣,然后又同步摇头!

不!不知情!

谁能想到呢?谁敢这么想呢?

在众人注视下行了礼,然后跟林玉梧两人分站在皇上和皇后两侧。

林平章就道:就是你们看到的。他指了指林玉梧,嫡皇子,林玉梧。又指了指林雨桐,嫡皇女,林玉桐。他看向皇后,当年,两孩子尚在襁褓。奴才们忙中出错,将两个孩子抱错了。可是大错已经铸成,又牵扯到北康,此时就被压了下来。

抱错了?

呵呵!那这宫里的奴才都该打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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