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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沉睡幻壁(1/2)

鱼龙城疆域的冰雪没有因为冰人的离去就立刻消融,毕竟冰人在这里战斗过,遗留下许多冰晶碎屑,只有当冰晶能量耗尽后,积雪才会开始完全融化。

冯关身体受了寒毒,她趁天黑夜浓,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鱼龙城,我没有去找她,而鱼龙城败,何处栖身成了锦蕊的心头之忧,其实,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我多少也有些不知所措。

锦蕊对我说:“自我修行,成为意化人,可以跳出残杀关系,如果不消耗身体能量,甚至可以长生不老,修行也许就是改变森林残杀的生存规则,假如森林中的人都修行成功了,那世上再也不会有残杀了,你说对不对?”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给她泼冷水道,“这根本不可能成为现实,不必赍怀这种想当然的念头。”“难道你希望残杀生存?”锦蕊不高兴地质问我,“难道你不知道鱼龙城毁灭了,亲如一家,可以结成爱侣的蜜蜂人和鱼龙人也要残杀生存了吗?我们难道愿意见到这种场面吗?”

“难道你能让千足尸虫也进行修行吗?”我不由冷笑,“难道你能阻止红毛硕鼠残杀你们吗?难道你们在修行不成功前能不依靠残杀生存吗?”

“你为什么说这种话?”锦蕊忿然说,“什么叫作你们?难道你已经修行成功了吗?”

“不要动怒!”我见她生气,忙软语温言道,“你头上戴得那朵花真漂亮,冰天雪地的,你从哪里摘的花?”

“哪里有什么花?”锦蕊向自己头上摸去,“我哪里还摘花戴了?难道我要取悦于你吗?啊!”她忽然摸到了自己头上的那朵花,不由叫道,“是从我头上长出来的,太可怕了!”她又感觉自己中了毒。

“你是香草美人,”我忍俊不禁地笑道,“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如果人人头上都长出一朵花,那人人都更漂亮了!”

锦蕊将发丛中的那朵花扭了下来,嗅了嗅香味,一点也不喜欢地随手丢弃,而我抢先一步,将她丢弃的花抓住,说:“这是你的气血精华,丢了可惜,这是不是表现出的你的气愤之花?”

“你肯把你心中所有的秘密告诉我吗?”锦蕊转而严肃地问我,“展现出你最真实的一面,让我能百分之百的了解你,探知你不可捉摸的内心,真心地和我相处?”

“我哪里有什么不可捉摸的内心?”我理所当然地对她说,“是你不喜欢我,不愿意用心地感受了解我,还有,难道我对你不够真诚,我在你眼中很虚伪吗?”

“不是虚伪,”锦蕊说,“只是不真实,让我感觉你有许多不为人知,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人无法了解。”

“是你多愁善感了,”我说,“你在把我复杂化,不愿意以简单的方式看待我,或者你并不喜欢你所看见的我,你希望我是另一个你所定义的人的感觉。”

“我们无法沟通。”锦蕊说,“如果你是这样对我认定的话,那你就走吧,不要和我待在一起,鱼龙城无法生活了,你去森林中残杀生存吧。”

我注视了她几秒钟,然后无声地离开了。

森林中更加复杂混乱的残杀因鱼龙城破而开始了,这是众人的宿命,生存的必然,面对这条生存法则,我依然迷惘,我虽不认同这种法则,但我应该消除它吗?森林中的妖化气息是带来了人性,还是凸显了兽性,我有点无法判断,关于是否要将森林恢复原貌,完成菩萨的使命,我有点疑惑了。

森林中起了雾,我难以辨别方向,但我突然发现了红土痕,于是我无喜亦无悲地踏上去往黄土地的旅程。很多听到过黄土地的人都不相信黄土地的存在,而我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它是否存在,只有是有恒心与诚意的生命才会坚持不懈地去找寻黄土地,去那里摆脱残杀,质朴生存。

红土痕渔网般遍布森林,我依着作为千足尸虫时的经验,顺着手指宽的红土痕向前摸索,经过一昼夜的坚持,终于踏上了一条五米宽的红土路。红土路在我眼中清晰明辨,只因为我是循着红土痕由小至大,一点点的走出来的,如果换成一些残杀行人,红土路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存在,只有顺着红土痕,才能看见红土路,任由森林中来往穿梭的千万人中,唯有真心寻找的人才能踏着红土痕,进入黄土地。

我沿着红土路,最终走进荒漠般的黄土地,踏着板结坚实的土地,我才是真正地感受到它的存在。黄土一块,远近皆同,在通往长生屯的路上,这一次,我什么植物也没看到,比以千足尸虫的形态来此所见的情景更加荒芜干燥,更加渺无人烟。我不清楚这里的气候,所以才误以为黄土地干旱,荒凉,寸草不生,不宜生存,其实这只是表象,否则黄土地何以活人?

长生屯的轮廓不久出现在前方,和我记忆里的印象一模一样,黄土泥块垒砌的房屋,熙攘的人群,形色各异的人。我走进长生屯,毫无异常地融入其中,才知道他们在有秩序的取水。在如此干旱的地方,每一滴水都宝贵似血,而他们所领取的长生井水,更是一种号称长寿的健康活命止疼弭痛的生存水,这种水可使任何人摆脱残杀,跳出残杀关系,不再为生存流血殒命,长寿健康。

长生井被它的发现者,世代居住在此的蚂螂人掌管着,他们早已脱离了残杀,几乎不再踏足森林,他们日饮长生井水,虽然没有人真正获得长生,但有很多人命逾百岁,精力旺盛,善始善终。长生井水是救命良药,亦是养生饮品,长饮此水,可使人脱胎换骨,心性温良,但有些人因会丧失个人力量而选择离开此地,他们接受不了丧失翅膀,暴力消弱等改变,他们宁死离开,返回森林。

蚂螂人掌控井水的分配,主宰着黄土地,以黄土地的守护者自居,以长生屯的拥有者自尊,他们建立起一套严格的生活规矩,同时也被制约,因为黄土地的特殊魔力,有情绪的血腥将使黄土复活,沙漠风暴会惩罚每一个人。

我被安排在最后一个领取长生井水,在这里,每个人每日分得井水一勺,大约有七八百毫升,这点水分足以供养每一个生命安全地在干燥的黄土地上生存。

长生井水中含有未知的物质,人饮下之后,指甲会变成淡绿色,而且有些人的眼珠周围甚至都会出现一圈淡绿色,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日一夜过后,这些饮下水后的特征就会彻底消失。

在每一块土地上,也许都不会像在黄土地上那么干渴,只有饮了长生井水,那种口干舌燥,喉咙痉挛,如鲠在喉的感觉才会彻底消失,否则整个人似乎都皱皱巴巴,缺乏精力似得,这是我亲身经历的,喝了长生井水后,自我感觉就精神焕发了。

分水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以什么为食?难道饮水能充饥?他们的生活趣味又是什么?作为初来乍到的人,想必都是心怀疑惑的。

我手中的陶碗被收了回去,长生井也被人锁了起来,它处在十字街心,有一个土亭子,亭子外时刻有人看护,以防有人肆无忌惮的取水,甚至盗水。他们都是蚂螂人,额上左右两条触角,一眼就能辨认。

如我这般对黄土地缺乏了解的涉足者完全不知道在这里该做什么,我也不清楚该向何人请教如何在这里安身立命。如果我在这里生活,我该栖身哪里?房屋成千累万,我该走进哪一间?谁能指导引领我?我游魂般游荡在街道上,放眼天地,除了土,还是土,残败的土垣,倾塌的房屋,土墙土洞,土气土色。

色彩在这里极其匮乏,没有任何事物能对眼睛造成刺激性的冲击,亦没有任何事物能诱发人天马行空的想象,整个世界看起来都那么枯燥乏味,没有一丝兴奋能在生命中燃烧,人的血液似乎都停滞了,唯一的感觉就是安静与停顿。

我不经意的转头,在某一瞬间,发现了闪亮般的色彩,心中一喜,朝着色彩斑斓的地方走去。那是一条一米多宽的街巷,街巷两侧的土墙上被涂抹得五颜六色,那都是些信手涂画,没有标准,规则的奇特图形。

我走到街巷口,突然被眼前的气氛惊慑住,眼前的街道在我眼中已变得像是黑暗幽深的恐怖地,里面有一种令人萌动,心痒的引诱力在把我向里拉扯,同时我感到里面极其危险,有一种非死即伤的预感,虽是如此,我仍然难以遏止,极其冲动,兴奋渴望地要走入其中。我的心被攫取着,险些误入其中,危急关头,有人叫了我一声:“喂!小伙子,你饿了吗?吃不吃东西?”

我眼前一亮,幻象消失,街道恢复,濒死的生命被挽救了回来,我的心怦怦乱跳,握紧拳头的手心,早已满是腻汗,心中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很令我奇怪慌张,我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答那人慈祥的问候。

一个老母亲样的人从我身后走到了我的身前,她苍老土色的面庞布满皱纹,手里拿着一颗灰色的似土豆般的食物,又一脸慈祥地笑问我:“你饿了吗?饿了就吃这个地蛋吧。”

“我不饿,”我对她说,“多谢你,你手里拿的这东西叫地蛋?”

“对,”她精神矍铄地说,“这里所有的人都这么叫它,它是土地里生的蛋,因而叫它地蛋。”

从我们身旁走过去几个人,他们平安无事地进入了令我产生幻象的街道,我望向他们,心中很费解,我的目光又注视到街道土墙上的诡异色彩上,意识险些又要入迷,沉沦。

老人沧桑粗糙的手拉住了我,问:“你是看到色彩了吗?”

我点头道是,目光从墙上转移到她的脸上。

“你不要走进这条街道,”她劝告我说,“如果你看到泥土上的色彩。”她拉我走进一侧的院落,又说,“那就是你的沉睡幻壁,受其吸引,误入其中,你将会在里面陷入沉睡,像死亡一样,如果没人及时发现你,你很快就会真正的死亡。”

我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感情,但又怀有对街巷幻象的恐惧。

“每一个被劝说者都不会轻易相信,”老人说,“你有什么疑问,令你不相信的感觉都可以对我说,我会给你尽可能的解答。”

“那沉睡幻壁是什么?”我问道,“请你更清楚详细地告诉我。”

“沉睡幻壁是被胡乱涂上色彩的土墙,”老人说,“在你眼中存在。在我眼中不存在。你不必感到古怪,也不要以为只有你会看见沉睡幻壁,其实,每一个街道,每一面墙上都是有颜色的。这些有色彩的墙因人而异,会在不同人的眼中显现出不同的景象,在谁眼中显现,那些墙就是谁的沉睡幻壁,会使谁沉睡其中。”

“走入其中为什么会沉睡?”我虽知其奇,但不知其因,“墙上的色彩是什么人涂绘的?为什么会造成这种禁忌?”

“据说,”老人说,“沉睡是因为自我感觉的死亡,一直有这种流传,即走进沉睡幻壁,你会感受到危险与攻击,攻击你的东西会杀死你,你自以为命殒,所以会陷入迷睡,自己无法醒来,直至真正成为一具尸体。”

“难道一定会被人攻击致死?难道不能杀死对方,或者逃出险境吗?”我又问道,“难道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自认死亡,陷入沉睡?”

老人又说:“据说,在黄土地上,是不存在能杀死幻壁中施危者的人,在面对沉睡幻壁时,要么远离,要么沉睡,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据说是真实可靠的吗?”我怀疑地问。

“你有这种疑问,似乎表明你是个会走近沉睡幻壁的人,”老人说,“你可能会遇到很多幻壁,不适合待在黄土地。”

她对我的评价我没有异议,我的确还有探索追究之心,但好奇总是危险的,是我需要我拿捏掌握的。“是谁创造了沉睡幻壁?”我仍好奇地问,“是什么人涂画了那些引人沉睡,勾起人内心,死亡恐惧的色彩?”

“修筑房屋时,在墙上第一个涂抹色彩的人引发了沉睡幻壁,每一个看到色彩的人,如果他拿有地蛋在陷入沉睡之前,他会在墙上留下新的色彩,新的幻觉。”老人捧着手里的地蛋,绘声绘色地说,“那应该是他们在幻觉下的挣扎。”

“地蛋是什么?”我从老人手中拿过地蛋,嗅了嗅它的独特香味。

“黄土地的食物,”老人说,“土里的食粮,泥土的精华,没有它,我们就无法在这里生存,你可以尝试吃应该,这是一种美味。”

“揉掉它的皮,”老人指导我说,“品尝它的味道,在土里,共有十几种颜色不同的地蛋,每一种地蛋味道各部相同,它们不仅是食物,也可以用作染料,成为沉睡幻壁的色彩。”

我所吃的地蛋非常软糯,又甜又绵,口感独特。

“你喜欢吃它吗?”老人端详地问我,“如果你喜欢食用它,那你就可以住在这里了,不过,千万不要走近沉睡幻壁,控制住你自己,否则你永远也无法再进入黄土地,踏上黄土地,你就会晕死,记住!”

“来!”老人招呼点头的我走进她的房中,“你初来乍到,无处安身,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你可以做我的儿子,或者孙子,我给你一身衣服穿,在黄土地,不要再以皮甲做衣服,这很不好看,给你这身衣服穿。”

灰衣灰裤,所有人都身着这种衣服,这是土丝线织就的衣服,从土里拉出的土丝,虽然黄土地不缺少涂料,但觉没人会染色,色彩会致幻。

我麻利地穿上衣裤,她又给了我一双布鞋,然后问我:“你是愿意做我儿子,还是孙子?”

我略觉尴尬地说:“可以认您为母亲。”

“儿子,那好。”老人无喜无悲地说,“我在这里活了三十多年,你是我的第二十个儿子,如果你住得久,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去修建自己的房屋。”

我从老人这里探听了黄土地的生存现状,得知这里枯燥的生活。

长生屯里有两口井,一个水井,一个油井,油井取火,水井饮用,住在这里的人白天休息,晚上夜半之后要出屯去地里挖地蛋,有地蛋生长的地方泥土会松软如沙,从沙里有毛根露出,这层软沙有二十多厘米厚,只在夜里松软,从地里长出的地蛋根,一日一生,取之不尽,挖之不竭,年年月月供养着黄土地上的人,人们因个人口味嗜好挖取不同颜色的地蛋,地蛋不能久存,会像雪一样化掉。

我在黄土地感到乏味,已萌去志,我原本想在长生屯里探索些什么,或者希望遇到一些具有强烈冲击性的事物,结果一无所获。我一共遇到五条我的沉睡幻壁,我克制住自己,始终没有跨进去,站在街道口,眼中虽有各种各样的幻象,我自岿然不动,最后抽身而去。

我偶然经过一户院落门口,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如果我脑中的记忆准确的话,她应该是兔女郎白冰,我作为千足尸虫时的一个同行伙伴。她穿着宽松的灰衣灰裤,头发盘起,正在晾晒衣服,但是身子与丽色难掩。我内心悸动,无法遏止地想和她交流,我想探知作为千足尸虫的我,的确和她有过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我看着她活动的身影,不知该如何与她搭讪。

正当我要突破心理障碍,决定贸然而入和她说话时,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到了我的肩膀,头有人不回地走进了院子里。我对这个横冲直撞的人也记忆犹新,他叫常明,也曾骨鲠地为初来乍到的千足尸虫和白冰仗义执言,不过他看起来和土木之王长得有点相似,不过他现在显露出焦躁与紧张的状态,不知是为何在犯难。

常明与白冰做了父女,父慈女孝,感情真挚,而且常明认了五六个儿孙,两三个兄弟,加之他过去在此藏匿的财物,才在长生屯安家落户,正如我认了个母亲,然后有了住所与生活的地方。

常明颠颠簸簸地钻进土屋里,很快从屋里又钻了出来,急切地走向大门,忽然又转头对白冰说:“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告诉其他人吧,也照顾好自己的生活。”

“你要去哪里?”白冰不论什么事,都要知道因果,“出了什么事?最早最晚会是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会回来了,”常明说,“我和你们所有人的关系都结束了,我不会再来黄土地了,也不会在这里生活了,我必须走了。”

“为什么这样?”白冰额头微蹙地等待他的回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走不可,你真不回来了?那我要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我一直在寻找,想物色一个可靠的男人做你丈夫的,但实在没找到,”常明看向了我,高兴地叫道,“好了,好了,这个人就是合适的人了,这个人很不错,你可以和他结为夫妻,夫唱妇随,相敬如宾。”他拉住我的手,把我从门口推向了院里,又说,“你们两个非常般配,相信我,白冰,你作他妻子很合适。”

“不要这么草率,我没打算择妻,我也要离开黄土地,不会与任何人结为夫妇。”我忙推脱说,不知常明安的什么心,转头发现他却已经跑了。

“常明,常明!”十七八个人从不同的街道跑向这里,吵嚷着寻找常明,看起来像讨债的。

“常明在哪儿?”一个蚂螂人怒狠狠地喝问白冰,“你老子呢?”

白冰望着我说:“走了,他说他要离开黄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还安排我和他结为夫妻。”

“他果然要走!”蚂螂人说,“不知道在屯口拦没拦住他?我们去追!”我跟随他们也追了过去,直出来长生屯,根本不想再向白冰打探什么。

在长生屯内外,所有蚂螂人都在四面八方地寻找常明,不过常明似有飞天遁地之术,在短时间内,众人不停的搜索中,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令我大跌眼镜的是,井主马文顿足肯定地说:“他一定是钻土里跑了,我的猜测绝对不会错,他是长生人,他是草木属性,能长成一棵树,而且他刚才展现出草木之力,用根藤缠住了我们,这都表明了他的身份,如果摘了他身上的叶子泡在长生井水里,我们喝了那碗水,我们就能长生,在那碗水中,如果再滴上香草人的血,那我们喝了就能长生不老,寿延千年!”

所有人都可惜地埋怨井主:“既然怀疑他是长生人,为何不早抓住他,把他关起来,验明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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