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疯子与野兽(2/4)
“我不清楚,”我精神紧张地说,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野兽吃人肉也是为了生存,因为他们不想成为疯子,不吃食果。不吃食果,他们必将成为野兽,残杀他人!”
房门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门环,女法师手握利刀,瞧也没瞧有些精神不属的我,一脚踢开房门,挺刀直入,大叫道:“你杀了那孩子吗?她的身体在哪儿?你们出来!”
“他是在引诱我们进去,”我一脚踏在门内,一脚踏在门外,拉住了女法师的左手,“先不要急着进去。”
女法师说:“怕什么?他们不一定看得见我们。”她左手一拉,想挣脱我的束缚,结果把我也拉进房来。在我身后,房门立闭。
房中没有一个人影,房梁上的五盏吊灯将房内照得透亮,白色的蜡烛发出摇曳的黄光,火光耀目,却令人生出阴寒之感,如入灵堂。房间中弥漫着血腥气,在我脚边尚存血迹,在这个幽闭空间里,我们可能完全暴露在房主的眼中,任人宰割。
“这不是明智之举,”我抱怨道,“你不该那么大声说话,你如果不率先说话,一定能看见我的人,听不到你的声音,就不会看见你。”
女法师回瞪我一眼,将刀重重地丢给我,傲气地说:“他们不敢出来,我们四个人能杀光他们。”
“哪有四个人?”我脸热心跳地说,“你不会数数吗?”
女法师恍然叫道:“是三个,我忘了,小女孩不在我们之列,她被他们藏起来了。”她尖利的目光抑制我想要说话的冲动,我也明白她是在虚张声势。
房间内长时间陷入沉默,一点声音几乎都没有,女法师对着空气叫道:“张梁,你看见他们在哪了吗?发现了告诉我。”
我睁着惊奇的眼睛,看看左右,习惯性地误以为真有一个我看不见的叫张梁的人。只听女法师又对我说:“还是把刀给我吧,我看见有人攻击了我们,我一定比你更有把握还击。”她从我手中夺过刀,又叫,“张梁,你每间屋里都去看看,看清楚他们到底有几个人,周扬,我们一块去。”她把我推到前头,开始在房间里寻找什么。
我们进入了一间卧室,我心中的恐惧使我哆哆嗦嗦,女法师叫我去打开衣柜,我乌龟行步,一愁眉三叹气地靠近衣橱,手还未触及衣橱,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我离开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那是一柄要割我血肉的刀。
我条件反射地膝弯滚身,躲开刀闪之处,只见女法师像杂耍艺人一样将刀飞旋起来,来回的从右手抛到左手,又从左手抛到右手。
我知道刀只有离手才能割伤看不见的人,同时也存在着被人多走到的极大风险,除非人与刀建立某种特殊的契约关系,保证刀被他人抓取,仍然显形。
女法师的刀消失了也许有几秒钟,然后有几滴血滴在了地板上,我惊喜地从地上跳起来,叫道:“你刺伤了他!”
女法师惊喜参半,又惶恐地叫道:“这里有没有神?难道没有其它方法能使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我们面前显形吗?”
我的恐惧海潮般冲击着我的神经,绞尽脑汁地说:“将你的血抹到他皮肤上,他就会在你眼前显形。”
女法师怒道:“你何不早说?这太重要了!”
女法师想了想又说:“还有没有其它办法?”
“有,”我说,“只是我不知道,想不起来。”
“周扬!”女法师突然叫道,“快跑,他要杀你!”
我紧靠着墙壁,恐惧地问道:“你看见他了?还是他和你说话了?你叫喊什么?”我惊慌恐惧的表现完全把她逗乐了,她在骗我。
女法师从身上找出一根木棍,咬破自己的手指,蘸上了血,准备要涂在看不见的人身上使他显形,她举着带血的木棍,在身体周围伸伸缩缩,摇来晃去。
我神经紧张到痛苦,最想身周有百炼精钢的盾牌,横亘在敌我之间,但这显然不可能,我于是想躲进衣橱里,只要衣橱不打开,就表明没有人靠近我。我在黑漆漆的衣橱里平静了心绪,脑中有了更多的想法,遂对女法师大叫道:“其实使看不见的人显形的方法有很多,以己之血,涂饰其身只是其中一种效率极低的方法。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女法师全神贯注地找寻看不见的人,她额头泌汗,发现地板上的血已经被抹掉,正是气惧欲增的时候,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就是一声大吼:“当然在听,我还没死,快说!”
“电光石,”我抹了抹我头上的汗叫道,“被电光石迸射出的电光击中,什么人都会显形,可惜我们没有电光石。”
“不要说没用的废话!”女法师咆哮道,“出来和我并肩战斗,我死了,你有能力独自杀了他吗?还是跪求他饶你一命?”
“我在想办法,”我说,“我还知道使他显形的办法,就是泪眼看人,只要你眼中能不断的流泪,你就会逐渐看清他的形象,即便看不清他的样子,也会看到模糊的身影在动。”
我叫着嚷着,衣橱门突然开了,瞬间,我仿佛看到看不见的人打开衣橱门要挺刀刺我,我向左一侧身,但还是挨了一刀,但我的血溅在了对方脸上,然后我就看见一个面目黧黑,龅牙瞋目,身着灰衣的长发男子正瞪着我,我立刻抓住她握刀的手,大叫道:“他在这里,他要杀我!”
女法师赶来我身边,通过我与他的搏斗身形,判断他的所在,迅速地以自己的血点在了他的手上,之后他也在她面前显形了。他狰狞的面目烙印在我们脑海中,他完全暴露了,右手拿着一柄弯弓,眼睛青绿,像黑夜中野兽的嗜血瞳孔下掩藏不住的血腥獠牙。
女法师用刀压在了他的脖子上,愤怒地说:“你把那孩子怎么了,她人呢?”
我也有话非问不可,抓着他从衣橱里出来:“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女法师听我一问,紧张警惕地不容他对答地又说:“还有多少人在这里,大家都互相见见吧,我们之间可以来一场公平的拼杀,活着的人走出房子,谁也无怨无悔。”
“没有其他人,”那男人兽鸣般叫道,“只我一个,我一个人要杀你们四个。”
“休息欺骗我,”女法师说,“老实说,一共几个人?”
我对女法师说:“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他脑筋直,思维不太复杂,看来不会说谎。”
“你能绝对肯定吗?”女法师有理的说,“不能完全相信他。”
“那个老家伙在哪里?”那男人野兽般叫嚣道。
“在你身后!”女法师吓唬他道。
他似真受到惊吓似得滚开了,因而从女法师的刀下逃脱自由,然后他从卧室奔回厅堂,摆着恶狠狠的姿势面对着我们,说:“我会杀了你们!”
女法师把刀塞到我手中,退到我身后,鼓动我说:“砍他,杀他,擒住他,逼问他小女孩在哪里,逼迫他开门。”她用力把我推上前,直面杀人野兽。
我见对方持刀冲来,连忙迂回躲避,不与他正面对抗,这一幕简直气疯了女法师,她暴跳如雷:“砍他,杀他啊!你看得见他,还怕他什么!”
“人怎么能和野兽拼斗呢?”我并非软弱,而是意识决定了我的行为,我躲避着他的攻击,叫道,“他们凶恶,残暴,丧失人性,并且他尤为恶劣,他眼睛都绿了,是个绝对的杀人恶魔。”
女法师气得双眼冒火,她退缩在墙角,见我毫无战斗意识,实在是忍无可忍,她紧握海上花枝,蓝色花苞绽放,向前一指,在我身后变出一片泥沼,野兽奔入其中,瞬间陷到腰部,溅了我一屁股泥。
女法师吻了吻花蕊,虔诚地说:“谢天谢地,我的魔法完全可以使用。”一转身,她改变了她的形象,一袭华服,光彩照人,蓬荜生辉。
我大喘息着,险些滑进泥沼,而野兽在泥沼中仍张牙舞爪,不改凶恶本性,一直在挣扎着想爬出泥沼,结果越陷越深。
我感觉我自己安全了,恭维女法师道:“你法术这么厉害,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伸手一指海上花,花苞释放魔力,已将野兽手中的刀变成了香蕉叶,清除了他的危险性,然后她笑逐颜开地命令我说:“把刀压在他肩上,问他小女孩是死是活,藏在哪了?”
他最怕失去生命,恐惧充斥他的面目,他颤抖地说:“不知道,她消失了,和储藏室的那个老家伙,储藏室的那个老家伙死而复生了。”
“你说什么?”她问道,“说清楚些!”然后我们才想起储藏室里原有一具尸体,曾被菜刀砍中显形。
他说:“我在割小女孩身上的肉,但储藏室中身体严重残缺破损的老家伙突然醒了,他吃了食果,身体完全恢复,然后他冲到了小女孩身前,两个人双双消失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不知他们怎么会消失,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告诉我。”
“他还会有解疑之心,”我笑道,“而且还有恐惧。”
她很严肃地问他道:“你说小女孩她和那老人突然消失了,你没说谎?”
他点头道是,像头被驯服的狮子,温顺平静。
女法师突然怒目看向我,问:“空间石呢?还在你手中吗?”
我恍然说道:“我从大街上跑回屋里后用食果涂抹伤口时将空间石放在了桌子上,一定是被小女孩拿走了。”
女法师焦虑痛苦地说:“他们使用了璀璨之晶,他们竟会使用它!那个老家伙是谁?难道他是魏老头?”她激烈气愤地目光落到我脸上,令我不寒而栗。
我诚惶诚恐地说:“他们因此得了救,她保住了性命,璀璨之晶没有永久消失,它完好无缺地存在,它不会永远只属于一个人,你还能再见到它,只要找到健康的小女孩。”
“开门!”她对他吼道,转移了怒气。
他似乎用意念打开了房门,连忙苦求道:“救我出来,我不想陷进泥里。”
女法师昂然决绝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必须等待,等待你能出来时候,你自然就自由了,我暂时不会释放你。”言罢,气冲冲地离开,我紧随其后,长舒一口气。
“你作我的向导,”女法师在街上站定,“我需要你给我提供帮助,但要谨慎你的言行,约束你的心机,如果有什么令我不满意的地方,我会狠狠地惩罚你,不容你不接受。”
“如果我还是我的话,”我苦笑道,“一定为你服务,不过我借尸还魂,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女法师沿着街道直视过去,根本望不到头,她说道:“这条街到底有多长?不知道在哪里会隐藏着非比寻常的秘密?”
“这里并非如你所看见的样子,”我告诉她,“这里其实有好多条横纵交错的街道,每条街道两侧都分布着房屋,只是当我们身处其中,只能看见一条向前的街道,只要我们穿过某些门,我们就会进入其它与之交错的街道,不过每条街道看起来都一样,毫无区别。”
女法师向街道里走去,小心谨慎,小声说:“这里为什么这么平静?”
“这里之所以平静,是因为我们看不见有什么人啊,”我说,“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以为平静的地方很安全,可能有人正在对峙,危险无处不在。”
石墙房屋紧密地连接着,在街道两侧形成两面石墙,在两面墙上,不均匀地分布着许多木门,女法师看来看去,又问我:“走进哪样的门会通往另一条街道而非进入房间?”
我对她说:“有门栏的门,有门栏的门表明是街门。”
“这种区分有什么深意吗?”女法师不禁笑道,“门的门栏是绊鬼的吗?”
我没接她的话,追随她推开一道街门,街道打横,原本的街道消失,一条新的街道出现在我们面前,而左右两侧成了密排的房屋,突然的变化让女法师感到压抑与渺茫,她久久没有移步,似乎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知道有多少条街道吗?”女法师突然问我。
“横七竖八,”我说,“有时会像迷宫,你真的要进去吗?”
“我有一个疑问,”女法师转头看向我,“人们为什么选择在这里面而不是果林里,亦或者果林外的森林里?”
“森林里有野兽,”我说,“果林里有时也特别危险,风寒电热,人根本没法在果林里存活,我们出去摘果子吃也不是随时都可以。”
女法师变得很纠结,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某种神秘的魔力在作祟,只要找到改变这种力量布局的钥匙就一定能改变这里的环境,只是她无法确定那种钥匙会在哪里,她不能不进入街道,一切都在未知中,未知中有真理。
她更机警了,轻声问我:“你所说的电光石是不是一种能发出闪电光芒的石头?”
我说道:“是一种能发出闪电火光的石头,电光火石间,你能洞察一切,看清一切。”
“我有!”女法师的话令我大吃一惊,“闪电石,我祖传的东西,我一直用它生火。”
“这么稀有的东西你也有?”我说,“你只是用它生火,真是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