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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3)

兢兢业业谋划这么久,都抵不过霍筵的自带外挂。就踏马搞心态!

她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疲惫来。

要不就算了?反正她又杀不死霍筵,要不就躲得远远的,过些安生又轻松的日子,做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再说,霍筵已经同意了和谢家小姐的婚事,安宜茹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恨得吐血。到时候,她和那位谢家小姐自会斗得不可开交。

贱人自有天收,谢家可不是个善茬儿,安宜茹若是得罪了谢家,恐怕要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燕宁也算是间接报了个仇。

她眼神放空,盯着头顶的木屋顶,思绪在漫无目的地乱飘,上辈子这辈子的事情,全都像幻灯片播放似的在脑海中闪现。

须臾后,她猛地坐起身,狠狠捶了捶阵阵发闷的胸口。

不行,她不能认输。

杀不掉霍筵又怎么样?折磨和惩罚一个人的方式,不一定是要他彻底死掉,她也可以慢刀子割肉,把霍筵心头肉一点一点剜下来,让他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他不是想给蔺家翻案吗?他不是想靠着折磨她,来疏解仇恨吗?他不是想看着她跪在他脚下,匍匐着求饶吗?

她不会让霍筵如愿以偿的。

她会堂堂正正地站在霍筵面前,欣赏他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时无能狂怒的神情。她要把霍筵的造反计划一寸寸地粉碎,让他暗中布署的一切血本无归。

还有,上辈子霍筵登基后,虽然假惺惺地为燕宁空置了后位,但这渣狗还纳了十几个宫妃,生了五六个公主皇子。

他跪在燕宁的牌位前,求燕宁原谅,美其名曰是谨遵父母的遗愿,要为蔺家绵延子嗣。

燕宁想起他上辈子的恶心事,气得狠狠咬紧后槽牙。

这辈子,他还绵延个屁的子嗣。她非要将他搞到不孕不育、断子绝孙!!!

怒火翻涌在燕宁胸口,她刚刚还涣散无神的眼睛一瞬间犀利起来,仿若有燎原大火,亮得惊人。

*

京城,将军府内。

霍筵盯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凝视半晌,眼神渐渐幽暗。

“赵福,收起来吧。”

他微微蹙眉,将手里的赐婚圣旨漫不经心地递到赵福手里,旋即拿起暗卫奏报,仔细翻看。

赵福瞧见霍筵凝重的神情,他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把肚子里的话吐了出来。

“将军,你的婚事定了是件天大的喜事,若是老将军泉下有知,也定会为你高兴的。可为何你却愁眉不展啊?”

霍筵轻叹一声,按了按眉心。

“权宜之计罢了。”

梁家的账簿被毁了,他手中再无挟制梁家的把柄。并且梁家似乎已然有所察觉,开始对陈郡遣派暗卫开展调查了。

若是再拖延下去,他偷运兵械进京的事情必然败露,将军府满府上下,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为今之计,只有弃水路走陆路,才能将那两船货物运回京城。而官道驿站的掌控权,都在谢家手里。

别无他法,他只能与谢家做了个交易。

谢家的女儿钦慕于他,所以霍筵用自己的婚事做筹码,换取了谢坤之手中的通关文牒。

既然做了交易,他定然做到谢坤之满意,必定会按照他的要求,风风光光地迎娶谢青莹。

霍筵烦躁地放下手中的奏报,对着赵福说道:“还有两个月,便是成婚之日。你先去外面寻几个经常操办婚事的管家婆子,让她们把该置办的都置办了,另外开府库,将将军府存的珠宝字画全都拿出来,尽量凑够四十八抬的聘礼。”

“还有,一切婚事相关的都由你自己定夺,只需切记一点,越盛大、越繁华越好。”

赵福在霍筵身边伺候了许多年,自然一眼便能看出将军心里的苦闷。

也是,盲婚哑嫁,娶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怎么会打心眼儿里开心呢…

只盼着那谢家小姐,是个温婉贤淑的人,入府后能与将军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只是……安姑娘到底该怎么办?

赵福试探着问道:“虽然老奴并未操办过婚事,但也知道,正妻入府前,府里最好干干净净的。”

“虽说……虽说安姑娘与您是表兄妹般的关系,并无私情,但若是让谢家知道,大婚前安姑娘一直在府中小住,恐怕会惹谢家不快啊……”

霍筵眼皮抬都未抬,毫不犹豫道:“那就让安宜茹暂且搬出去。等谢家小姐嫁进府后再做定夺。”

“是。”

赵福低声应到。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将军对安姑娘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恐怕只是因为安姑娘战死的父亲、和老将军的托付,才对她勉强有几分好脸色。

只可惜安姑娘一片痴心,终归是错付了。

赵福在心里惋惜地啧啧两声,随后抬脚便往墨松院走去,准备去请人了。

*

安宜茹坐在八仙桌旁,死死地捏紧手中的瓷杯,面色一片苍白。

她声音颤抖地不像话,隐约带了些哭腔:“将军…已经决定要娶谢家小姐了……?”

赵福低眉敛首,恭敬道:“是。霍将军亲自去将军府门前,领的圣上旨意,做不得假。”

安宜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辈子,她明明记得霍筵接到圣旨后立刻进宫,随后,圣上便委婉收回了旨意。而这一世,为何他竟然应允了这桩婚事?!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

安宜茹神色已然有些癫狂,她眼角猩红,双目失神,疯了般的喃喃自语。

赵福瞧见安宜茹受刺激的模样,心里唏嘘不已。

不过请人还是要请人的,要不然留安宜茹在府里,传出去对将军名声有碍。

“安姑娘,将军府体谅您父亲的英勇,所以特意为您在城东置办了处六进大院。配了十几个丫鬟婆子,还有几十个看家护院的家丁。您一人住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安宜茹机械地摇着头,指甲深深嵌入紧握的掌心。

“我不走,我不想搬出去住…”

“赵管事,您让我见将军一面,我亲自和他说…”

赵福无奈:“这就是将军的意思。”

安宜茹哽咽道:“我一个弱女子,离了将军府便是无依无靠,一个人怎么生存下去啊……赵管事,麻烦您和将军说一声,说我保证,我在将军大婚前,绝对不会惹出事端的!求他允我在府里住下去吧…”

赵福也没想到安宜茹竟然一改往日的娴静,变得如此胡搅蛮缠。

“安姑娘,不必担心,几十个家丁看守院子,您定然是安全无虞的。再说,你若是喜欢将军府,日后也可以常来坐客啊。”

话里话外都是绝无转圜的意思了。

安宜茹颓丧地松开掌心,眼神空洞。

原来…阿筵哥哥对她一点怜惜都没有,这辈子走了个燕宁,又来了个谢家小姐。

为什么老天爷对她这么不公平!为什么!

看到安宜茹偃旗息鼓的样子,赵福暗松一口气。

“那老奴明日就派人来,帮安姑娘收拾箱笼行李。再择个搬迁的吉日,派人将您送到城东宅院去。”

说罢,赵福恭敬地朝她点点头,推门而出。

只留下安宜茹怔愣出神,泪水哗啦哗啦地淌下,眼神中一片绝望。

屋内阒寂无声。

碧荷站在安宜茹身侧,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劝,只能悄悄递过去一张帕子。

“小姐,您别哭了。”

安宜茹不接,碧荷心里慌了慌。

“小姐,此处不留咱们,咱们自有去处,赵管事口中的那处六进大院多宽敞啊,肯定住得比这小院子舒服!”

听到碧荷的话,安宜茹眼神陡然狠戾,她猛地回身甩了一巴掌,嘶喊道:“你懂什么!!”

碧荷立刻捂着脸跪下,不停地磕头认错。

安宜茹气狠狠地咬着牙,她想到赵福那些绵里藏针的话,瞬间气上心头,抬手便将手边的茶盏摔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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