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
马儿吃痛,扬蹄疾驰而去,呼啸北风迎头盖面地打在脸上。
霍筵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燕宁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是懵的。
她只觉得耳边很吵,风很大,血腥味很浓。
害怕、激动、兴奋交杂在一起,让燕宁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然后突然间,她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飞了起来,落到了马背上。
燕宁伏在马背上,被颠得头晕。
她脑子也乱糟糟的一片。
霍筵救了她?蛤??
这狗逼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可是身后宽阔滚烫的胸膛在提醒她,这不是梦,霍筵真的救了她。
“你……为什么救我?”
她的嗓子有些涩然,声音在风中也破碎不堪。
可惜燕宁没等到回答。
她瞪着眼睛回身一看,只见霍筵肩膀上,腰侧面,都深深扎进了箭头。大股大股地往外洇染着鲜血。
他脸色也很苍白,嘴唇发青,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似乎头痛欲裂。
不知马儿狂奔了多久,身后的嘈杂声也渐渐消散,两人跑进了一处幽深的山涧。四周空无一人,阒寂无声。
只有一处芦苇荡包围的平湖,在冬日里化了雪,发出潺潺流水声。
霍筵由于失血过多体力不支,眼皮渐渐阖上,身子一歪,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燕宁本就没坐稳,被霍筵一带,也跟着他掉了下去,重重的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霍筵痛苦地闷哼一声。
燕宁骨碌一下,下意识地爬起身,跪坐在了霍筵的身旁。
“你……你怎么样?”
燕宁看见他身上的几处口子涌出汩汩血流,染红身下的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药……袖口里……药”
霍筵已经被那该死的头疾折磨的头痛欲裂,他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像是有根针,狠狠刺入,再狠狠拔出。
燕宁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在他袖口中摸索一番。
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枚挂着流苏的锦袋,打开,只见一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清香。
燕宁轻声问:“你是说这个?”
霍筵强撑起眼皮看了一眼,气若游丝地点点头。
燕宁捏住药丸的手顿了顿。
她垂眸,看向霍筵的脸。
那张向来矜贵威严的脸,在此刻褪去气势,虚弱无力,脸色苍白如纸,脸侧喷溅着暗红色的血点。看起来即将支离破碎的死去。
和上辈子居高临下、神色睥睨的霍筵,大相径庭。
恍惚间,燕宁又想起那年春猎,他唇边挂着冷笑,射出迅猛的箭,直接将自己的袖口定在了树干上。
他走近,擦了擦她脸上的血痕,然后死死捏住了她的脖子,一寸寸收紧。他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低喃,他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月光如水,温柔皎洁,洒在霍筵苍白的面容上。
燕宁静静地凝视着霍筵半掩的黑眸,忽地轻笑了笑。
然后,她轻轻抬手,将手中的药丸,猛地掷向了芦苇荡后一望无际的平湖。
谢谢你救了我,但对不起,只有你死了,我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