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面壁(5/9)
手指顺着石壁上凹入的字迹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突然之间眼前微暗一个影子遮
住了石壁令狐冲一惊之下顺手抢起身畔长剑不及拔剑出鞘反手便即向身后刺出
剑到中途斗地喜叫:“小师妹!”硬生生凝力不转过身来却见洞口丈许之外站着
一个男子身形瘦长穿一袭青袍。这人身背月光脸上蒙了一块青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瞧这身形显是从来没见过的。令狐冲喝道:“阁下是谁?”随即纵出石洞拔出了长剑。那人不答伸出右手向右前方连劈两下竟然便是岳灵珊日间所使“玉女剑十九式”
中的两招。令狐冲大奇敌意登时消了大半问道:“阁下是本派前辈吗?”突然之间
一股疾风直扑而至径袭脸面令狐冲不及思索挥剑削出便在此时左肩头微微一痛
已被那人手掌击中只是那人似乎未运内劲。令狐冲骇异之极急忙向左滑开几步。那
人却不追击以掌作剑顷刻之间将“玉女十九剑”中那六式的数十招一气呵成的使了
出来这数十招便如一招手法之快直是匪夷所思。每一招都是岳灵珊日间曾跟令狐冲
拆过的令狐冲这时在月光下瞧得清清楚楚可是怎么能将数十招剑法使得犹如一招相似?一时开了大口全身犹如僵了一般。那人长袖一拂转身走入崖后。
令狐冲隔了半晌大叫:“前辈!前辈!”追向崖后但见遍地清光哪里有人?令
狐冲倒抽了一口凉气寻思:“他是谁?似他这般使‘玉女十九剑’别说我万万弹不了
他手中长剑他每一招都能把我手掌削了下来。不岂仅削我手掌而已要刺我哪里便刺
哪里要斩我哪里便哪里。在这六式“玉女十九剑’之下令狐冲惟有听由宰割的份儿。
原来这套剑法竟有偌大威力。”转念又想:“那显然不是在于剑招的威力而是他使剑的
法子。这等使剑不论如何平庸的招式我都对付不了。这人是谁?怎么会在华山之上?”
思索良久不得丝毫端倪但想师父、师娘必会知道这人来历明日小师妹上崖来
要她去转问师父、师娘便是。可是第二日岳灵珊并没上崖第三日、第四日仍没上来。直
过了十八日她才和6大有一同上崖。令狐冲盼望了十八天、十八晚才见到她有满腔言
语要说偏偏6大有在旁无法出口。吃过饭后6大有知道令狐冲的心意说道:“大
师哥、小师妹你们多日不见了在这里多谈一会我把饭篮子先提下去。”岳灵珊笑道
:“六猴儿你想逃么?一块儿来一块儿去。”说着站了起来。令狐冲道:“小师妹我
有话跟你说。”岳灵珊道:“好罢大师哥有话说六猴儿你也站着听大师哥教训。”
令狐冲摇头道:“我不是教训。你那口‘碧水剑’……”岳灵珊抢着道:“我跟妈说过了
说是练‘玉女剑十九式’时一个不小心脱手将剑掉入了山谷再也找不到了。我哭
了一场妈非但没骂我反而安慰我说下次再设法找一口好剑给我。这件事早过去了
又提他作甚?”说着双手一伸笑了一笑。她愈是不当一回事令狐冲愈是不安说道:
“我受罚期满下崖之后定到江湖上去寻一口好剑来还你。”岳灵珊微笑道:“自己师
兄妹老是记着一口剑干么?何况那剑确是我自己失手掉下山谷的那只怨我学艺不精
又怪得谁来?大家‘蛋几宁施个必踢米”罢了!”说着格格格的笑了起来。令狐冲一怔
问道:“你说甚么?”岳灵珊笑道:“啊你不知道这是小林子常说的‘但尽人事
各凭天命’他口齿不正我便这般学着取笑他哈哈‘蛋几宁施个必踢米’!”
令狐冲微微苦笑突然想起:“那日小师妹使‘玉女剑十九式’我为甚么要用青城
派的松风剑法跟她对拆。莫非我心中存了对付林师弟的辟邪剑法之心?他林家福威镖局家
破人亡全是伤在青城派手中我是故意的讥刺于他?我何以这等刻薄小气?”转念又想
:“那日在衡山群玉院中我险些便命丧在余沧海的掌力之下全凭林师弟不顾自身安危
喝一声‘以大欺小好不要脸’余沧海这才留掌不。说起来林师弟实可说于我有救
命之恩。”言念及此不由得好生惭愧吁了一口气说道:“林师弟资质聪明又肯用
功这几个月来得小师妹指点剑法想必进境十分迅。可惜这一年中我不能下崖否则
他有恩于我我该当好好助他练剑才是。”岳灵珊秀眉一轩道:“小林子怎地有恩于你
了?我可从来不曾听他说起过。”令狐冲道:“他自己自然不会说。”于是将当日情景详
细说了。岳灵珊出了会神道:“怪不得爹爹赞他为人有侠气因此在“塞北明驼’的手
底下救了他出来。我瞧他傻乎乎的原来他对你也曾挺身而出这么大喝一声。”说到这
里禁不住嗤的一声笑道:“凭他这一点儿本领居然救过华山派的大师兄曾为华山
掌门的女儿出头而杀了青城掌门的爱子单就这两件事已足以在武林中轰传一时了。只
是谁也料想不到这样一位爱打抱不平的大侠嘿嘿林平之林大侠武功却是如此稀松。”令狐冲道:“武功是可以练的侠义之气却是与生俱来人品高下由此而分。”岳
灵珊微笑道:“我听爹爹和妈妈谈到小林子时也这么说。大师哥除了侠气还有一样
气你和小林子也不相上下。”令狐冲道:“甚么还有一样气?脾气么?”岳灵珊笑道:
“是傲气你两个都骄傲得紧。”6大有突然插口道:“大师哥是一众师兄妹的领有
点傲气是应该的。那姓林的是甚么东西凭他也配在华山耍他那一份骄傲?”语气中竟对
林平之充满了敌意。令狐冲一愕问道:“六猴儿林师弟甚么时候得罪你了?”6大有
气愤愤的道:“他可没得罪我只是师兄弟们大伙儿瞧不惯他那副德性。”岳灵珊道:“
六师哥怎么啦?你老是跟小林子过不去。人家是师弟你做师哥的该当包涵点儿才是。”
6大有哼了一声道:“他安份守己那就罢了否则我姓6的第一个便容他不得。”岳
灵珊道:“他到底怎么不安份守己了?”6大有道:“他……他……他……”说了三个“
他”字便不说下去了。岳灵珊道:“到底甚么事啊?这么吞吞吐吐。”6大有道:“但愿
六猴儿走了眼看错了事。”岳灵珊脸上微微一红就不再问。6大有嚷着要走岳灵珊
便和他一同下崖。
令狐冲站在崖边怔怔的瞧着他二人背影直至二人转过山坳。突然之间山坳后面
飘上来岳灵珊清亮的歌声曲调甚是轻快流畅。令狐冲和她自幼一块儿长大曾无数次听
她唱歌这曲子可从来没听见过。岳灵珊过去所唱都是陕西小曲尾音吐的长长的在
山谷间悠然摇曳这一曲却犹似珠转水溅字字清圆。令狐冲倾听歌词依稀只听到:“
姊妹上山采茶去”几个字但她音古怪十分之八九只闻其音不辨其义心想:“
小师妹几时学了这新歌好听得很啊下次上崖来请她从头唱一遍。”
突然之间胸口忽如受了铁锤的重重一击猛地省悟:“这是福建山歌是林师弟教
她的!”
这一晚心思如潮令狐冲再也无法入睡耳边便是响着岳灵珊那轻快活泼、语音难辨
的山歌声。几番自怨自责:“令狐冲啊令狐冲你往日何等潇洒自在今日只为了一曲
子心中却如此的摆脱不开枉自为男子汉大丈夫了。”尽管自知不该岳灵珊那福建山
歌的音调却总是在耳边缭绕不去。他心头痛楚提起长剑向着石壁乱砍乱削但觉丹田
中一股内力涌将上来挺剑刺出运力姿式宛然便是岳夫人那一招“无双无对宁氏一
剑”擦的一声长剑竟尔插入石壁之中直没至柄。
令狐冲吃了一惊自忖就算这几个月中功力再进步得快也决无可能一剑刺入石壁
直没至柄那要何等精纯浑厚的内力贯注于剑刃之上才能使剑刃入石如刺朽木纵然
是师父、师娘也未必有此能耐。他呆了一呆向外一拉将剑刃拔了出来手上登时感
到那石壁其实只薄薄的一层隔得两三寸便是空处石壁彼端竟是空洞。
他好奇心起提剑又是一刺拍的一声一口长剑断为两截原来这一次内劲不足
连两三寸的石板也无法穿透。他骂了一句到石洞外拾起一块斗大石头运力向石壁上砸
去石头相击石壁后隐隐有回声传来显然其后有很大的空旷之处。他运力再砸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