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围攻(6/11)
已住了不少客人华山派一行人有女眷借宿不便。岳不群道:“咱们再赶一程路到前
面镇上再说。”哪知行不到三里路岳夫人所乘的大车脱了车轴无法再走。岳夫人和岳
灵珊只得从车中出来步行。施戴子指着东北角道:“师父那边树林中有座庙宇咱们过
去借宿可好?”岳夫人道:“就是女眷不便。”岳不群道:“戴子你过去问一声倘若
庙中和尚不肯那就罢了不必强求。”施戴子应了飞奔而去。不多时便奔了回来远
远叫道:“师父是座破庙没有和尚。”众人大喜。陶钧、英白罗、舒奇等年幼弟子当
先奔去。
岳不群、岳夫人等到得庙外时只见东方天边乌云一层层的堆将上来霎时间天色便
已昏黑。岳夫人道:“幸好这里有一座破庙要不然途中非遇大雨不可。”走进大殿只
见殿上供的是一座青面神像身披树叶手持枯草是尝百草的神农氏药王菩萨。岳不群
率领众弟子向神像行了礼还没打开铺盖电光连闪半空中忽喇喇的打了个霹雳跟着
黄豆大的雨点洒将下来只打得瓦上刷刷直响。
那破庙到处漏水众人铺盖也不打开了各寻干燥之地而坐。高根明、梁和三名女
弟子自去做饭。岳夫人道:“今年春雷响得好早只怕年成不好。”
令狐冲在殿角中倚着钟架而坐望着檐头雨水倾倒下来宛似一张水帘心想:“倘
若六师弟健在大家有说有笑那便开心得多了。”这一路上他极少和岳灵珊说话有时
见她和林平之在一起更加避得远远的心中常想:“小师妹拚着给师父责骂盗了《紫
霞秘笈》来给我治伤足见对我情义深厚。我只盼她一生快乐。我决意找到秘笈之后便
自刎以谢六师弟岂可再去招惹于她?她和林师弟正是对壁人但愿她将我忘得干干净净
我死之后她眼泪也不流一滴。”心中虽这么想可是每当见她和林平之并肩同行、娓
娓而谈之际胸中总是酸楚难当。这时药王庙外大雨倾盆眼见岳灵珊在殿上走来走去
帮着烧水做饭她目光每次和林平之相对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微笑。这情景他二人只道
旁人全没注意可是每一次微笑从没逃过令狐冲的眼去。他二人相对一笑令狐冲心中
便是一阵难受想要转过了头不看但每逢岳灵珊走过他总是情不自禁的要向她瞥上一
眼。
用过晚饭后各人分别睡卧。那雨一阵大一阵小始终不止令狐冲心下烦乱一
时难以入睡听得大殿上鼻息声此起彼落各人均已沉沉睡去。
突然东南方传来一片马蹄声约有十余骑沿着大道驰来。令狐冲一凛:“黑夜之中
怎地有人冒雨奔驰?难道是冲着我们来么?”他坐起身来只听岳不群大声喝道:“大
家别作声。”过不多时那十余骑在庙外奔了过去。这时华山派诸人都已全醒转各人手
按剑柄防敌听得马蹄声越过庙外渐渐远去各人松了口气正欲重行卧倒却听得马
蹄声又兜了转来。十余骑马来到庙外一齐停住。
只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叫道:“华山派岳先生在庙里么?咱们有一事请教。”令狐冲
是本门大弟子向来由他出面应付外人当即走到门边把闩开门说道:“夤夜之际
是哪一路朋友过访?”望眼过去但见庙外一字排开十五骑人马有六七人手中提着孔明
灯齐往令狐冲脸上照来。
黑暗之中六七盏灯同时迎面照来不免耀眼生花此举极是无理只这么一照已显
得来人充满了敌意。令狐冲睁大了眼却见来人个个头上戴了个黑布罩子只露出一对眼
睛心中一动:“这些人若不是跟我们相识便是怕给我们记得了相貌。”只听左一人
说道:“请岳不群岳先生出见。”令狐冲道:“阁下何人?请示知尊姓大名以便向敝派
师长禀报。”那人道:“我们是何人你也不必多问。你去跟你师父说听说华山派得到
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要想借来一观。”令狐冲气往上冲说道:“华山派自有本
门武功要别人的《辟邪剑谱》何用?别说我们没有得到就算得到了阁下如此无理强
索还将华山派放在眼里么?”那人哈哈大笑其余十四人也都跟着大笑笑声从旷野中
远远传了开去声音洪亮显然每一个人都是内功不弱。令狐冲暗暗吃惊:“今晚又遇上
了劲敌这一十五个人看来人人都是好手却不知是甚么来头?”
众人大笑声中一人朗声说道:“听说福威镖局姓林的那小子已投入了华山派门下。素仰华山派君子剑岳先生剑术神通独步武林对那《辟邪剑谱》自是不值一顾。我们
是江湖上无名小卒斗胆请岳先生赐借一观。”那十四人的笑声呵呵不绝但这一人的说
话仍然清晰洪亮未为嘈杂之声所掩足见此人内功比之余人又胜了一筹。
令狐冲道:“阁下到底是谁?你……”这几个字却连自己也无法听见心中一惊随
即住口暗忖:“难道我十多年来所练内功居然一点也没剩下?”他自下华山之后曾
数度按照本门心法修习内功但稍一运气体内便杂息奔腾无法调御越想控制越是
气闷难当若不立停内息登时便会晕了过去。练了数次均是如此当下便向师父请教
但岳不群只是冷冷的瞧他一眼并不置答。令狐冲当时即想:“师父定是疑心我吞没《
紫霞秘笈》私自修习。那也不必辩白。反正我已命不久长又去练这内功作甚?”此后
便不再练。不料此刻提气说话竟被对方的笑声压住了一点声音也传不出去。却听得岳
不群清亮的声音从庙中传了出来:“各位均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怎地自谦是无名小卒?
岳某素来不打诳语林家《辟邪剑谱》并不在我们这里。”他说这几句话时运上了紫霞
神功夹在庙外十余人的大笑声中庙里庙外仍然无人不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得轻描淡
写和平时谈话殊无分别比之那人力运中气的大声说话显得远为自然。只听得另一人
粗声说道:“你自称不在你这里却到哪里去了?”岳不群道:“阁下凭甚么问这句话?”那人道:“天下之事天下人管得。”岳不群冷笑一声并不答话。那人大声道:“姓
岳的你到底交不交出来?可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交出来咱们只好动粗要进来
搜了。”
岳夫人低声道:“女弟子们站在一块背靠着背男弟子们拔剑!”刷刷刷刷声响
众人都拔出了长剑。令狐冲站在门口手按剑柄还未拔剑已有两人一跃下马向他
冲了过来。令狐冲身子一侧待要拔剑只听一人喝道:“滚开!”抬腿将他踢了个筋斗
远远摔了出去。令狐冲直飞出数丈之外跌在灌木丛中。他头脑中一片混乱心道:“
他这一踢力道也不如何厉害怎地我下盘竟然轻飘飘的没半点力气?”挣扎着待要坐起
突然胸腹间热血翻涌七八道真气盘旋来去在体内相互冲突碰撞教他便要移动一根手
指也是不能。令狐冲大惊张嘴大叫却叫不出半点声息这情景便如着了魔魇脑子甚
是清醒可就丝毫动弹不得。耳听得兵器撞碰之声铮铮不绝师父、师娘、二师弟等人已
冲到庙外和七八个蒙面人斗在一起另有几个蒙面人却已闯入了庙内一阵阵叱喝之声
从庙门中传出来还夹着几下女子的呼叱声音。这时雨势又已转大几盏孔明灯抛在地
下出淡淡黄光映着剑光闪烁人影乱晃。
过不多时只听得庙中传出一声女子的惨呼令狐冲更是焦急敌人都是男子这声
女子惨呼自是师妹之中有人受了伤眼见师父舞动长剑以一敌四师娘则在和两个敌
人缠斗。他知师父师娘剑术极精虽以少敌多谅必不会败落。二师弟劳德诺大声叱喝
也是以一挡二他两个敌人均使单刀从兵器撞碰声中听来显是臂力沉雄时候一长
劳德诺势难抵挡。眼见己方三人对抗八名敌人形势已甚险恶庙内情景只怕更是凶险。
师弟师妹人数虽众却无一高手耳听得惨呼之声连连多半已有几人遭了毒手。他越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