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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5/10)

她说了怎么多,居然一句话都不反驳,太乖了。

贺云槿低笑,在烛火下漆黑的眸子闪着光芒,“难道孤从前不听话吗?”

这话落在虞姝耳里,莫名的听到了些许威胁的意思,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殿下一直都很听话。”

其实一开始挺不乖的,可是她不敢讲呀。

一开始殿下多凶啊,对着她像是冰窖一般,不过虞姝不记仇的,知道殿下经历了什么,就会晓得殿下为何会有这样的性子,当你对全天下都失望的时候,内心哪里还有什么热情可言。

贺云槿望着虞姝头上的绒球左右晃荡,格外娇俏可爱,一如它的主人。

他把桌子上的果盘往她那边推,“吃吗?”

虞姝抿着小嘴看向果盘,里面的点心很别致,“吃的,我想吃一个桂花糕。”

宫宴上没怎么吃东西,现下还真有些饿了。

贺云槿倒了杯热茶,两人面对面坐着,抬眸便可瞧见她小手捏着点心,一点点的咬进嘴巴里,吃的双颊鼓起,像极了偷吃的小松鼠。

他心的软的一塌糊涂,若是母后还在,是不是也会给他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妹妹。

真有些羡慕虞姝的兄长,有这样乖巧的妹妹,一定是把人放到心尖子上疼吧。

她一连吃了好几块,见太子一直看着她,自己又不吃,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殿下不吃吗?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孤还饱,你吃吧,瘦的身上只剩下骨头了,多吃点。”

贺云槿移开视线,看她吃的这么欢快,把他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哪有,我觉着殿下比我瘦呀,殿下太瘦了,也吃一块吧,很好吃的。”

虞姝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他。

这些日子太子的神色好上不少,还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俊脸苍白削瘦,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现在脸色红润了许多。

贺云槿并不好甜,但见是她递过来的东西,又不想拒绝,接了过来。

“殿下,府内的下人又不听话了吗,怎的太子府黑黢黢的一片?”

虞姝一边吃着,抽空问了一句。

“孤让他们回去过节,左右用不着伺候。”

“殿下心善,日后一定会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帝王。”

从前那些下人如此怠慢太子,不找他们的麻烦就不错了,竟然还愿意放他们回去过节,放眼燕京,哪个府里今夜会无人看守。

越是亲近殿下,就让虞姝越发知晓殿下的好。

“帝王不是这样简单做的。”

瞧今夜的情形,他都不明白父皇留着他身上这个储君的位置做什么,干脆废了他也好,兴许还能少受些折磨。

分明父皇一点也不喜他,可又给他保留了太子之位,朝堂上有不少官员主张废太子,改立豫王、宁王或者平王,更甚至有官员觉得那些才十岁出头的皇子,资质都比他要好。

可每每到这个时候,父皇又闭口不提,谁也摸不透父皇的想法。

“我知道啊,爹爹说无论职位大小,都有难度,而帝王,是众山之巅,那就是最难的,可我觉得殿下可以做到啊,殿下要对自己有信心。”

虞姝吃饱了,把茶水也喝了,还想再倒一杯,手才伸出去,太子就把茶炉拿过,往虞姝的茶盏里倒茶水。

“今晚的事你听说了吗?”

帝王是这个国家的主宰,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如果连帝王都不喜他,甚至是厌恶,那他哪有什么资格成为下一任帝王。

“我听姑母说了,殿下一定很难过吧,殿下别难过,圣上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

虞姝还小大人似的安抚的拍了拍太子的胳膊。

贺云槿望着那只手,莹白如玉,可见屋子里还算暖和。

“谁说孤很难过?”

贺云槿瞥开视线,他早已麻木,一点也不难过。

“唔,殿下不难过吗?”

虞姝鼓了鼓腮帮子,如果她被爹爹冤枉了,一定会委屈的当场掉金豆子。

不过爹爹比圣上明事理,就算面对调皮的易哥儿,爹爹也会听易哥儿解释,不会无故定易哥儿的罪。

这样的话,虞姝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宣之于口,圣上是君,旁人不得置喙。

“不难过。”

贺云槿舌尖顶了下上颚,面上是毫不在意的神色。

虞姝叹了口气,“好吧,殿下很坚强,可是我有点难过呢。”

“你难过什么?”

贺云槿在桌下的手微握。

“今天晚上宫宴没有看见殿下呀,好生无趣,不过我为殿下准备了一个惊喜,殿下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不信,被父亲冤枉的孩子是不委屈、不难过的,殿下就是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是个大骗子,她才不要信呢。

“这事已经过了,你别为了孤去做什么,不值得。”

旧事重提,只会让父皇恼怒,父皇如今这样喜欢虞姝,还是别让父皇恼了她才好。

“殿下,什么是值得?”

虞姝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望着太子,目光澄澈似星辰。

“做有回报的事才是值得,做得不偿失的事便是不值。”

贺云槿发觉自己越发喜欢她的眼眸,没有算计,没有嫌恶,只有暖融融的春风和漫天星辰。

“不对,”虞姝晃了晃脑袋,“人不能做什么事情都贪求回报,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才是值得,就算结果不尽人意,可是我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那也是值得的。”

贺云槿闻言有些自嘲似的勾了下嘴角,他方才话太多了,他是生在阴暗之地的野鬼,而她是太阳下的小花朵。

哪能说那样的话给她听,也不怕吓着人。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虞姝一直生活在阳光底下,有父亲母亲的教导,内心永远存着善意,可他不同,他已经忘记“善”字怎么写了,手上沾满了血,就算把这层皮给扒了,也洗不干净。

他们这样截然不同的人,本不该在一起相处,可是他偏要强求,生在地狱久了,也想尝尝阳光的滋味。

是她先来招惹他的,那便不要怪他狠心了。

也不知等一切揭开,她发觉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会是什么样子的神色。

一定会吓坏吧,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吧。

她说莫要贪求,可他非要贪求,哪怕不属于他,也要强占片刻温柔。

“殿下,我们去阁楼喝酒吧?”

虞姝不想提这件事了,她是一定会管的,就算殿下让她别管,她还是要管。

“外边冷。”

屋子里已经暖如春日了,为何还要去阁楼。

“不冷的,外边雪已经停了,我想去高一些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燕京城,今夜的燕京城一定十分辉煌,我们喝酒赏景,岂不美哉?”

若不去阁楼,那她的计划可怎么办。

贺云槿哪舍得拒绝她,找了一个食盒把果盘装上,又把茶水、灯笼带上,若不是不方便,怕是连火炉也要带上。

虞姝抱上酒坛,还有一个小布袋子,里面可装着她的宝贝。

太子府原先是一位将军的府邸,为了便于瞭望,建了一座挺高的阁楼,贺云槿夏日会去那温习功课,那儿风大,不用冰鉴也十分凉爽,所以那处也还算干净。

两人到了顶楼,从这边望过去,可以俯瞰整个燕京,正对着的,正好是皇宫,此刻皇宫内烛火盏盏,亮如白昼。

“殿下,燕京的夜晚好美啊,我在岭南从未见过如此美景。”

太子府很暗,所以衬托的不远处的大街小巷都十分明亮,像是一颗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宝石。

“那你日后还会回岭南吗?”

贺云槿不知道她回京是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来年就要离开,那他又该如何留下她呢?

“应当会吧,但短时间不会的,来年元月十六我及笄,娘亲说及笄礼在燕京办,四月是圣上万寿节,想来起码会待到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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