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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害怕的原因(2/3)

“啊?不是发丘的人?那会是什么倒头人啊。我们也没得罪其他人啵,而且赵小弟跟我们讲的这个事情,他自己都是八字么得一撇,除了发有可能想通过盯到我们搞花样头,还会有其他什么人啊?”

孙守义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道:“这恐怕是我那位好老弟干的好事。”

“程煜啊?”王雨燕一脸惊讶。

“他图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呢?哦不,是跟你过不去。你不是说你们俩比亲兄弟还要亲嘛?”

孙守义再度叹口气,喝了一大口水,说:“就是因为比亲兄弟还亲,所以,他一直希望我再也不要干祖上的买卖,按照他的话,他家的钱,我们两个人八辈子也用不完,他随时随地都愿意把家产分我一半。”

“要这么讲的话,那他倒是对你真好。但他又为什么要盯到我呢?我们自己这边还么得个头绪,他又能察觉什么呢?”

“他可能只是觉得你跟着我回塔城,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做,而且正好塔城出了几十年都难得一见的命案,他已经知道死的那两个人是南方盗门的土夫子,那基本上不是长沙的就是常德的,而且下手的人大概率就是发

丘一脉的人。我们两个是摸金,发丘的人又进了城,这件事要是让任何官府的人知道了,不管是衙门口的还是锦衣卫,你说说看,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接下去要干一票大的?”

王雨燕无奈的瘪着嘴,说:“等于说我们是被发连累了,那帮吊人也是烦死得了,都跟他们讲过了,我们现在就两个人,最多也就是再加上赵小弟,于家那位老先生是死活不肯出山,我们摸金四门合则生分则死,是绝对不

可能在只有三个人的情况下做任何买卖的。他们却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非要跟到我们后头。”

孙守义显得有些烦躁,起身在凉棚里不断的绕着圈子,最终,还是走到凉棚一角,掀开一张草席子,那下边码着整整齐齐二十坛酒,那都是他今天找人刚送来的。

拍开泥封,孙守义也不用碗,直接拎起坛子就连喝了好几大口。

胸口都被酒水打湿了,孙守义似乎才算是勉强喘上了这口气。

“你还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啊?”

王雨燕摇摇头,大眼睛死死盯住孙守义。

“我最怕的是,赵小让我们去找的那个人,真的知道一个天大的墓葬的秘密。到时候,你觉得于叔会不会心动?就算不为了钱财,能下一座前无古人的大墓,那绝对是咱们摸金一门绕不过去的诱惑啊。”

王雨燕不解,蹙着眉头问:“可这有什么好怕的?真要是四门合体,那就下一次又能怎样?你是怕你那个老弟坏咱们的好事?”

孙守义摇摇头,说:“他不会,他要坏我们的事,只会坏在前头,真要是我们已经下了墓葬,他就只会拼死帮我们打掩护,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那我就更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了。”王雨燕从孙守义手里抢过那坛酒,有样学样也直接喝了一大口。

“我怕的是,发丘一脉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跟到我们,而是他们也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个大墓葬的消息。”

王雨燕眉头蹙的更紧,似乎很难理解。

“赵小弟不是讲了,这件事只有他家老子知道嘛?”

“他老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孙守义又叹了口气,干脆去找了两只碗来,拿过酒坛子给两只碗都倒满了酒。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我们摸金的本事本来就不在消息的经营上边,我们历来是靠到十六天卦望山分金定穴寻龙脉的手段寻找古代王公大臣的墓葬。而且,我们有规矩,帝王墓不碰,因为九死一生太过凶险,

帝王墓的气数哪怕千年以降也不是我们能承受的起的。”

王雨燕喝口酒,点点头,接着说:“普通百姓和寻常大户的墓也不碰,因为古往今来这地底下也不知道了多少人,数不胜数,要是连这种斗也倒,那我们就真的成了土耗子了。”

“对,我们不是土耗子,所以,我们靠的是分金定穴的本事,看的是风水,是气数,我们能看出来的风水穴,古人也能看出来,他们才会选择这种地方下葬。这是我们摸金的根本。但是发丘呢?他们是集体战术,六十四天卦

据我所知,并没有在分金定穴上下功夫,所以千年以来,发丘一脉靠的一直都是买卖消息,又或者是找到其他倒斗之人搞不定的墓葬来下手。像是这次遇到的情况,其实更符合发丘的习惯。所以,我很担心,发丘原本就是奔着我

们现在还没摸到边的那个所谓大墓葬来的,跟上我们,只是凑巧我们必须回到这里来找线索,而这个线索的指向原本就在塔城附近。”

王雨燕终于明白了,如果孙守义揣测的是正确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发丘和摸金两脉,这一次是遇到了同一个墓葬,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于是当一切浮出水面之时,他们两脉就不可避免的要发生冲突,这将会是一场遭遇

战。

当然,现在如果能得到佐证,证明孙守义猜测的是正确的,那么他们摸金四门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个墓葬,总比跟发丘硬碰硬最终两败俱伤来得好。

可这是因为孙守义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些端倪,如果没找到呢?双方都在朝着这个墓葬一点点的摸索,最终不管哪一方先下去了,他们都将面对不可避免的遭遇战,那可就一定是个你死我活的状况了,双方到时候箭在

弦上,不是一句话说撤就能撤的,真要撤了,那么以后先撤的那一脉,就彻底没有了立足之地,永远都将要看着对方的脸色过日子,只要对方盯上的墓葬,自己这一方就永远都只能选择避让。

甚至于,即便是现在孙守义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乃至最终证实了这一点,他孙守义可以放弃,但赵小呢?于家呢?于家那位名位于介然的老摸金,算起来还是他们的长辈,他们都得管那位老先生喊一声叔,他虽说是一直坚持

不再干这行,可若是他彻底放弃了,又为什么还要把一身本领传给他的子嗣?所谓不干这行,无非是没有遇到值得再度出手的大斗罢了。

而这次他们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值得于介然出手的大斗,毕竟那也是发丘一脉找来的原因。

二十二年前,赵小的父亲赵大,以及王雨燕的父亲王全,来到塔城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大墓。

具体是什么墓,王全和孙成都没有告诉自己的子女,但是,那次的行动,最终却以惨败告终。

一开始的时候,孙成是坚决不同意的,他当时的态度比现在的于介然还要坚决,并且孙守义很清楚,孙成那时候是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碰这个行当了,他那会儿跟程煜的父亲程广年的生意做得还算不错,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想着可以彻底摆脱这一切。甚至于,孙成连武功都没有传给孙守义,足见他当时的决心有多大。

但是,赵大后来不知道如何说服了孙成,而王全原本就是跟着赵大来塔城找孙成,就是为了那座大墓,三人最终还是下了那个墓。

于介然当年并未参与此事,当年他们三人并没有把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这个祖训太当回事,根本就没把这事儿告诉于介然。也不知道真的是祖训就是鲜血淋漓的经验,还是三人的运气太差,三人在那次的倒斗过程中,遇到

了非常大的麻烦。

哪怕那次的行动失败了,三人一无所获,赵大还因此几乎丢了半条命,但这依旧是于介然这么些年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赵小这次拿出他父亲所说的大墓葬去分说,他也坚持表示自己已经洗手不干了的原因。

具体的情况,三人的父亲都讳莫如深,但是结果却显而易见。

孙成和王全都受了些伤,所幸并无大碍,但应该都留下了隐患,只不过没有像赵大表现的那么激烈罢了。

赵大是那次的事故首当其冲者,他一个人承受了近乎一半以上的冲击,这才导致了他勉强活着出来之后,之后的十二年,就只能卧床不起,直到临死,才回光返照再度来到了塔城。

在此之前,孙守义和王雨燕当然不知道赵大居然是死在塔城的,这件事,赵小也并未跟他们说明。

但是今天玉姐讲的故事,无疑让兄妹二人彻底了解到了当年的事情。

同时,孙守义似乎也明白了当年孙成坚持不肯再走这条路,却最终还是被赵大说动跟他一起去了的真正原因。想来,就是为了帮赵大等到那笔赎身的钱,一个刚刚自立门户的勾栏头牌,虽然比不上青楼的花魁那么声名在外,

可是想要彻底赎身,所需颇巨。那个时候,即便是程广年愿意帮忙,只怕他们也只能舍了全部身家才能帮上这个忙。

而这么做的结果,依旧是孙成必然要走回老路,总不能让自己的朋友也跟着自己一起穷困潦倒吧,更何况他们那个时候都已经有了子嗣。

所以,孙成大概是答应了赵大最后帮他这一次,甚至会表示墓中取得的一切他分文不取,全都由赵大和王全分配,而王全那时候也是想给王雨燕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三兄弟这才冒险下了墓葬。

当然,当时三人可能也未必觉得那座墓会有多么的凶险,可这却让他们付出了半生作为代价。

因为这件事是赵大起的头,孙成也几乎完全是为了他才铤而走险,所以,当遭遇变故的时候,赵大用他一己之力,扛下了大半的冲击,可即便如此,孙成和王全也都留下了隐疾。

赵大回去之后便基本失去了大部分的能力,武功都没保住,只能勉强帮人抄写文书度日罢了。

而孙成,孙守义是知道的,那次狩猎,若不是旧疾复发,孙成绝不会坠落马匹,也就不会被那头野猪撞断了腰。

当然,孙成那属于意外,所以他反而是三人当中最先死的那个。

王全死的最晚,据王雨燕说,他死几乎完全是因为二十二年前落下的病根儿,说白了,跟赵大死于相同的原因,只不过,赵大十年前便已经油尽灯枯,甚至于死前那十二年几乎日日遭受煎熬,活的痛苦无比,若非还要把赵小

抚养成人,恐怕早就敌不过病魔的侵蚀了。

而王全,最终也只比赵大多活了两年而已,不过好在他只是跟孙成一样体内藏有隐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回。但八年前那次,却是神仙难救汤药无效,就在短短数日之内,生机全无,最终一命呜呼。

他们三人在临死之前,无独有偶,都无数遍的跟自己的子嗣强调,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绝不是一句祖宗用来吓唬他们的话,而是切切实实的真理,若要下墓,就必须三人一同行动,缺一不可。

虽说于介然现在还显得耿耿于怀,不肯跟他们三家合作,可一旦让他得知那座大墓葬是个什么模样,他就未必还会如此坚持了。

到那时,如果赵小和于介然都坚持要去,王雨燕这个丫头又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孙守义恐怕很难坚守心中的秉持,哪怕是为了千年来四家人的情谊,也会陪他们走这一遭。更何况,在孙守义的心里,对于家总还是有

些亏欠的,哪怕那次三家的行动没有告诉于介然,其实算是帮他避了个祸,否则他现在也早就只是一?黄土了,可没有告诉于家就是没有告诉,这一点,孙赵王三家的确是有所亏欠的。

于介然那个老东西,如果发现孙守义不想下墓,必然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到时候,孙守义唯有被绑架着去陪他们走这一趟不可的份儿。

而下墓,就意味着必然要跟发丘正面冲突,谁也不会退让。

其结果,未必就会比二十二年前孙赵王三人要好。

这就是孙守义现在感到害怕的全部原因。

看着孙守义,王雨燕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这次跟着孙守义回到塔城,是她一意孤行的结果,其实孙守义原本并没有打算再回塔城。

程煜放弃了科考,却成为了一名皂隶,哪怕孙守义这五年来都在外头东躲西藏的,但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像是他这种人,不用回到塔城,也能得到塔城的消息,只要他想打听。

他当然知道,程煜哪怕中不了进士,以孙守义对他的了解,中个举人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程煜之所以放弃科考这条康庄大道,反倒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皂隶,为的是什么,孙守义更加明白。

而越是这样,孙守义就越是觉得,自己不能再回塔城拖累程煜了,尤其是他即便这五年从未倒过斗,却终究是跟摸金其他二门恢复了联系,并且这五年来,他在江湖上也是靠着帮人分金定穴谋生。

说白了,这五年,孙守义行走江湖,凭恃的就是寻找墓葬的本事,他虽然自己不倒斗,却一直在帮别人倒斗。他这些年,在盗门里,也是赫赫有名的掌眼。只不过他这个掌眼有些古怪,别人都是除了帮忙寻找墓葬之外,墓里

起获的物件,他也是要经手的,那里边可都是利润呐。但孙守义不同,他只帮着分金定穴,一旦确定了下头有墓葬,不管下边的支锅收获多少,或者有没有收获,都与他无关,他只收一份固定的钱。

现在的孙守义,也就是一直隐姓埋名,那些找他掌眼的支锅,都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否则,他恐怕这边刚被救了五年前的罪,身上又不知道要添了多少新罪。

在孙守义看来,他和程煜,早已经是两条岔路上的人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再给程煜招致任何的麻烦,拖累他一个读书人竟然去做了皂隶,这已经是孙守义天大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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