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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1/2)

师徒三人离开了硬卧车厢,丢失皮鞋的男子也随即跟了出来,然后问道:“警察同志,我那鞋咋办呐?”

马魁转过身来斜睨了一眼那名男子,然后说道:“咋办呐?

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们动静太大了,打扰到别人休息,烦到人家了,出于不忿,一来一往的就顺手给你拿走了呗。”

男子顿时不愿意了,双手把着车厢入口的门,然后说道:“偷摸的把我鞋给拿走了,这可是犯法的啊,你们就不管?

这身警服不是白穿的吧?”

马魁的神色里闪过一丝厌恶,不过被他很好的压制住了。

只见他对着男子说道:“你先回去等着,我争取尽快把鞋给你找回来,好不好?”

“那我可就真信着你了,这鞋要是找不着,那我可就下不了车了!”

皮鞋在当时是名副其实的奢侈品,其价值甚至要超过日常用的自行车和缝纫机之类的大件儿,甚至是去年在车上丢失手表的旅客,其经济损失都够不上买双皮鞋的价格。

不管怎么说,马魁作为这趟列车上管事儿的乘警,都要给旅客一个交代,只见他对着男子说道:“你先回去等着吧,但是你小声点儿,别再跟人发生争执,要不衣服也得让人给顺走。”

刚才这名男子,跟同坐在中铺拉二胡的那位姑娘的争执,所有人都看到了。

男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说道:“好,我一定注意。”

随着男子返回车厢,汪新一把拉住了正在往餐车走去的马魁,然后问道:“马叔,你咋不让我查那大爷包呢?”

马魁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不过还是不冷不热的对着汪新说道:“照你这查案的方式,怕是车上所有人的包你都得查一遍,你有啥证据就能证明是人家大爷干的?

碰上个好说话的还好说,要是碰到个绞牙的,三句话就能把你给怼到南墙根儿!”

汪新还是执拗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只见他开口说道:“可我觉着那大爷有问题,你看哈,他说他耳背,装聋作哑的,可咱说啥他都听见了。

还有就是他那眼神也不对劲,当我为四周的旅客谁看到失主的那双鞋时,他虽然在看报纸,可却明显的探出了一下头,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马魁和叶晨面面相觑了一眼,对视着笑了笑,然后对着汪新说道:“有点长进,但是不多。”

汪新一看眼前这情形,就知道不管是叶晨还是师父马魁都已经看出来猫腻了,这让他更加难以理解,对着二人问道:“不是,既然你俩都看出来了,为啥不让我去抓他啊?”

“急啥啊?”

马魁说完没再理会汪新,径直的朝着餐车走去。

汪新指了指马魁的背影,然后对着叶晨嚷嚷道:“师哥你看,哪有他这样当师父的?

抓贼不积极,明显是思想有问题啊!”

叶晨淡然一笑,然后对着汪新说道:“刚才你也说了,老头儿看咱们的眼神有些躲闪?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对咱们是心存敬畏的。

我不知道你注没注意那位大爷的年纪?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已经是年过古稀了。

这样的老人因罪获刑是会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的,比如他会因为被我们拆穿罪行,在周围人鄙夷的眼神中突发心脏病;再比如他的家人要是知道了,会嫌弃他贪小便宜,导致家庭关系破裂,总之会有很多的负面影响。

师父之所以会动了恻隐之心,我猜他是想给那位大爷一个主动认错的机会,你刚才可能没注意到,师父在离开前,说得最后一句话是“谁要是看到那双鞋了,可以来餐车找我”

,这就是在冷处理这件事,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汪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叶晨然后问道:“那呆会儿他要是到站下车了该咋办?

那还咋抓啊?

人不都跑了?”

叶晨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着汪新说道:“我猜你漏掉了一个细节,咱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蔡小年刚好过来查过票,那老头是坐到终点站宁阳的。”

“万一他要是提前下车呢?”

“你啊你啊!”

叶晨手指轻轻的指向了汪新,然后说道:“从哈城到沈阳的硬卧票是二十五块八一张,从这就可以看得出来,指定是担心老人路上受罪帮他买的,而且能买到这种票的一般都是公家人,家里条件宽裕。

换作是你,你会因为一双鞋的事儿就提前下车?

走吧,有点耐心,咱们去餐车等着吧!”

叶晨和汪新来到了餐车,叶晨给自己的茶杯添上了水,然后和马魁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至于汪新则是有些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餐车入口的方向。

过了没一会儿,汪新突然站起了身,马魁把目光看向了他,然后训斥道:“坐下,整天就知道毛毛躁躁的。”

汪新指了指餐车入口的方向,然后说道:“找咱们的人来了。”

马魁回头看去,发现是刚才在硬卧车厢的那位大爷,手里抱着个崭新的帆布包。

马魁赶紧站起身迎过去,然后说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来,老人家,请坐!”

老头儿流露出讨好的表情,身子颤颤巍巍的,对着马魁说道:“警察同志,我真不好意思,那双鞋吧,是我拿的。”

说着老头将帆布包放到了餐桌上,拉开了拉锁,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掀开报纸后,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双崭新的三接头皮鞋。

老头磕磕巴巴的对着三人说道:“我……我吧,以为吧……他那鞋,在那疙瘩放老半天了也没人要,我以为他下车了呢,把鞋给忘了,所以就给收进包里了,我错了!”

老头儿的话明显是漏洞百出,因为做中铺的那名男子,一直都在跟同伴摔扑克,声音整个车厢都听得到。

可是马魁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轻轻拍拍老头儿的手臂,然后说道:“不用说了,你能把鞋送回来,就没事儿了,你可以回去了,这事儿结了。”

汪新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看向了马魁,然后在身后一声厉喝:“不是,等会儿!

啥叫没事儿了?

你还挺好说话的,这鞋没人拿他就拿走了,这火车没人要,他是不是还能开回家去?”

说着汪新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手铐,就要上前将老头逮捕。

老头被吓得浑身颤抖,面无血色,颤颤巍巍的缩在马魁身后。

马魁身体遮挡住老头儿,然后对着汪新低声喝道:“汪新,你想干嘛?

收起来?”

汪新一副毫不妥协的模样,拿着手中的手铐说道:“他偷东西了就是小偷,虽然有自首情节,可是也改变不了他犯法的事实,咱是警察就得抓他。

你可倒好,还让他给你唠明白了,你这人可真逗乐!”

“我说放就放!”

马魁脸色阴沉的呵斥道。

身后的老人已经吓得颤颤巍巍,餐车的绿色地板上,哩哩啦啦的可以看到从裤腿落下的水渍,人已经被吓尿了。

叶晨赶紧上前扶住了老人,然后对着马魁说道:“师父,我扶着大爷去到厕所换条裤子。”

马魁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见老头一手拎着裤腿,在叶晨的搀扶下,朝着厕所走去,身体还不住的颤抖着,整个人身子都被吓软了。

马魁等到人走远,对着汪新说道:“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给他改过的机会。

这么大岁数了,不比年轻人,真要是让你这么一吓,心脏停止跳动,再死在车上,你是要负责任的!”

汪新还是有些不服气,对着马魁说道:“他要是没做亏心事儿,他怕啥呀?”

马魁虚眯着双眼,看着汪新,然后说道:“他要是一直都不来找我,那我肯定会在下车前把他给按住,让他交出那双皮鞋。

可他没有,跟咱们前后脚进了餐车,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后悔自己今天的举动,心中有些敬畏之心。

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

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误吗?

犯了错误能改,就是好人,该放他一马就得放!”

汪新嗤笑了一声,胳膊肘拄着餐桌,然后对着马魁问道:“他这样的你都放过了,那我平时犯了点小毛病,我也改了,你咋没说放我一马?

还不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马魁端着大茶缸喝了口茶水,然后意味深长的对着汪新说道:“谁让你是我徒弟呢?

咱们的工作性质容不得一点马虎,否则是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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