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纪渊并不晓得裴四郎心中所想，他静静地望向莹娘，等待一个回复。

纪渊也是灵光一闪，他一个从京城过来的巡狩千户，怎么能够得到辽东百姓的接纳？

施政于仁？手腕强硬？整肃贪官？开仓放粮？

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且难以完全展开。

“那全河水脉不过横贯一州之地，估摸着也就是个水伯的道则权柄。”

约等于无，只作充数。

没办成的话，便去龙蛇山挖矿！”

倘若给面前这位冷面英挺的年轻大人收进房中做什么小妾，那就惨了。

更别提四神爪牙，四处煽动制造乱子。

纪渊淡淡笑道：

果然，话本小说里头，什么千年狐妖、化形蛇精报恩下嫁，多半为穷酸书生的臆想，做不得数。

莹娘微微一福，敛衽行礼。

白含章作为东宫储君，稳稳压住其他几位藩王。

天官总主诸天上圣至尊；

纪渊兀自停手，笑着打趣道：

“小妖，你说想还清造化，了却因果，这才报恩于侯端。

“第五日再去的时候，被一个道士喝破行踪……还好伙房后面有一口取水的圆井，叫妾身走脱了。”

你这小妖虽然没甚本事，但从不曾自奉为神，蒙骗愚夫，诱取香火，根底颇为清白。

“莹娘你自回去全河，且助裴途寻到那件兴云布雨的奇物，本官有大用。

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第二天，就被扭送拘拿见官，这几家茅草屋更被翻得底朝天。

“大人尚在天京的时候，可没少在金风细雨楼过夜。

纪渊面皮一抽，还未等他出声打消莹娘的疑虑，旁边候着的裴途就开口道：

这些都是淫祀野神最粗浅的微末伎俩。

尤其以狐女、猫女这一类，常被高价买去好吃好喝豢养。

既然侯端的这桩事，撞到自个儿的面前，解决起来也不难。

怎么就直接钦定我这只小妖了？

“本官从不空口白牙，随意允诺。

换作寻常水族妖物，得到那方螺仙道场，默默潜修个十几载。

日后也难过天劫。”

显然是要找什么。”

缩在角落的莹娘睁大那双秋水翦瞳，好似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在脑袋上，将她弄得有些晕乎乎。

莹娘倒也懂事，主动将内丹交出，等于表明心意。

请旨东宫，册封山神、水神。

莹娘瞪大双眼，好似过电一般，浑身各处酥酥麻麻。

辽东山水险峻，地势延绵，如巨龙低伏，磅礴壮阔。

也正因如此，极容易滋生野神、淫祀之流。

莹娘来历清白，刚好合适，用来瞧一瞧成效。”

“差点忘了，你与这螺仙道场性命一体，心神交融，随意碰不得。”

一念之间，宰执无量寰宇！

纵然留心搜寻，也不过窥得冰山一角。

“凡事有利有弊，没了诸多野神，众多庙宇，山水地气杂乱无章，也让辽东连年遭灾。

纪渊眉心一闪，从牟尼宝珠取出此前奇士恩赐的琼浆玉液。

“多谢……大人赏赐！”

只可惜悠悠岁月，数劫飞灰，将相关记载都掩埋于尘埃下。

地方也不清宁，犹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的江湖余孽、绿林强人，时不时闹出大动静。

念及此处，纪渊轻轻瞥了一眼可怜巴巴的莹娘。

“我家大人好的是丰润有致的妇人，岂会瞧得上你这只干干巴巴，浑身没几两肉的小妖！”

果然，莹娘这小丫头片子没甚风情。

“大人……要妾身怎样？”

“裴四郎，你这么清楚本官的喜好，那本官就给你派一桩好差事。

“罢了，你这小妖修为，如何做得水伯。”

另外，这靖州附近何处阴魂多？指个地方。”

而是悉数归拢，凝聚显化，化为既有定数的大道果实。

纪渊平静出声，打断莹娘的胡思乱想。

甚至有些口味与众不同，还好马娘、虎娘这种。

那阳刚血气一冲，险些将她心神都给搅得浪花飞溅。

“大人……”

美色，只会影响本官练功的进度。”

做全河的水伯？

哪怕景朝圣人武道之高、武功之强，已经横压当世，却也改变不了百姓填不饱肚子的艰苦境地。

纪渊嘴角噙着一抹笑，轻声道。

莹娘眨巴着水润眼眸，两手绞着衣角，仔细思考许久，纠结说道。

譬如三官帝君。

莹娘缩起身子，心有余悸之余，又有几分小小得意：

这是太古仙神企望却难达到的无上境界。

其本身万劫不磨，超然诸世之外！

纪渊自忖，手握赤色命数【草头王】，可以省去操练兵卒之忧。

一身大半功力与性命，都系在这上面。

可现在他身陷囹圄，两人牵扯岂不是更深？

再不济，掀些风浪打翻渔船，吓得那些渔民不敢下网，自然就有牛羊血食供奉。

“偷盗只是小罪，念你无甚过错，本官可以不再追究。

纪渊面无表情，无视裴途霜打茄子似的一脸苦相，望向不怎么成器的莹娘，轻声道：

“本官晓得一些太古人皇泽被苍生，治理寰宇的史书记载。

再托梦蒙骗些愚夫愚妇，享受村中的庙宇香火。

随着那些立起来的庙宇香火越旺盛，本地人心自然就会慢慢归附到自己这一边。

这时候，莹娘的脑袋瓜终于灵光了，她埋低头，小声道：

类似的事情放在妖族当中并不少，据说那些高门大户出身的将种勋贵，很多都喜欢化形不完全的同族。

“嘤……”

可妖生百年也是等闲，尤其水族，更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