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徐炀和卢思舟

外面看不到里面。

徐炀好好欣赏了一下卢思舟脸上那怪异的神情。自视甚高的卢小姐，眉毛也能翘得那么稀奇？

他故意让织星娘暂时关掉神晖号的引擎，让它沉在地上，一动不动。

卢思舟绕神晖号走了几圈，甚至还上手敲敲，仿佛把神晖号当成一个陌生的海胆。

织星娘声称卢思舟的手很软很好。

“她保养过的。”织星娘宣布，“不像你们。”

“随时准备战斗！”102背靠座椅，兴致勃勃，像身下安了一个弹簧，随时要把她弹起来。

“我们把卢思舟抓回去么。”风暴姬提议。

“我先扫描一下。”徐炀检查周围情形。

热源、地形反射、障碍物探查，徐炀发现卢思舟附近只有个盘腿坐的道人。

那道人徐炀认得，自称刘天师，当初教陆镜飞剑法的。

“你的胆子还真大。”徐炀摇摇头，“这种事太危险了。”

那尽头，有数百名身穿碳纤维道袍的修行者正在高台上打坐。

“我装一回傻，当我不知道你是谁好了。”卢思舟轻声说，“‘姓徐的’。”

他试图测量整个瀑布的宽度，超出了量器的读数范围。

“你的青玉机傀都被……”徐炀皱眉。

难道老龙没法把我们送到龙门府邸内部？徐炀默想着。

且不看那些长生者，徐炀更关心下面的可憎之物。

“我读的公司人学校，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历史。”徐炀说。

“怎么做？”101问。

他们好像坐在一块大型电路板上，每个人都充当一块电子元件，整个高台也变成了一块机器。

卢思舟看到徐炀的反应，点点头。

”如果我们还在原先那星球上就好了。”卢思舟默默地说。

“我下去跟她谈谈，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来帮忙。”徐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给卢思舟一个好印象。

她抬头就看到徐炀现身。

整件盔甲经过改造，已经与当初的云中兽式样大不相同。

“……”卢思舟抬头。

“那么……”

玛杜莎夫人。徐炀浑身一抖。

“是夏的古代宫殿修得跟龙门府邸一模一样。”卢思舟说。

若说双目能传递心中所思所想，当徐炀看到卢思舟的眼睛，他感觉看到的是一团烈火，窜生不灭。

“原来这就是火药的发明。”徐炀说。

卢思舟走过来，像徐炀一样倾身往前。

“你呢？所以你们一直在利用龙门府邸把人送回过去？”徐炀追问。

“来吧，我帮你拯救陆镜，你不就是为了陆镜而来吗？”卢思舟离开瀑布，往洞天福地深处走。

“我姓徐。”徐炀自报家门。

徐炀往前探身。

“……大景王朝，景烈帝永昭年间，距今天两千年吧，一个陌生人去了大梁，宣称自己是来自域外的方士，他向官府献上了一系列具有启发性的创造：他发明了一个背着巨型茶壶的木轮车，只要将开水在里面烧开，木轮车就能自动前进，不需额外草料补给就可一日千里；他发明了个大风筝，尺寸比大梁的城门还宽，只要背着风筝从高崖跳下，就能乘风飞翔；他又发明了一种药，吃了之后就不受伤创腐烂之苦；他还试制了一些粉末，说它能破门、摧军。

官军一开始想拿他，但他用手发雷火，几百人近不得身，皇帝听闻，奉为上宾。”

“争取到卢思舟，我们就赢了……”风暴姬两手抱在胸前。

“它显示弱水的宽度是65535公里。意思弱水起码绕我们的星球一圈还不止这怎么可能？”徐炀道。

“希望你带了些强大魔女来，我的机傀都被长生者们毁了，他们真不是东西。”卢思舟难得显出心烦意乱的一面。

“你怎么这么笃定？”徐炀问。

“你有你想做的事，我也有我想做的事，不过，我就不告诉你了。”卢思舟说。

“你们以前也来过吧。送了很多科考队员？”徐炀问。

徐炀检查通讯器，果然，什么都无信号了。

“他们用谶纬之术预言你将成为新的董事长。”徐炀道，“你的福气是有保障的。”

“见过刘天师，久仰大名了。”徐炀亦对等还礼。实际上他们还交手过，但不知彼此。

“我的命当然好，不用他们提醒。”卢思舟冷漠地说。

卢思舟给徐炀讲了个故事。

徐炀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各看不到尽头。

“我看到水下龙门府邸的轮廓，朱红墙垣，青色瓦片，还有亭台楼阁、走廊花园，修得跟夏的古代宫殿一模一样。”徐炀仔细观察。

刘天师起身，向徐炀和卢思舟施礼。

只有蒙德承诺的微粒子通道还存在，意味着能通过神晖号上的量子通信设备往尼斯托总部发送消息，神晖号本身也是合格的网路中继站点，可以放大信号。

这里归根结底不是龙门府邸，而是龙门府邸上方的弱水入口。

徐炀站在悬崖边上。老龙没把他们直接送进龙门府邸，大概就是出于这个考吧。

“你难道就没有想回到过去改变的事情吗？真正回到过去，用龙门府邸的力量。”卢思舟问。

“这位是徐先生，来帮忙的。”卢思舟为刘天师引荐徐炀，“他也认识陆镜，我们得一起想办法从这里脱困。”

卢思舟正独自站着，单手抚摸着自己光滑无暇的下巴，思考神晖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从神晖号一侧跳下，出现在卢思舟面前。

以前如果进入老龙的月光花园或者留在难宫岛，都会出现这类情况。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间隙世界”，这里已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行星，没有网路，没有卫星，没有信号。

“我也是一介凡人。”徐炀走过去。

这地方像是镶在瀑布背后的洞天福地，弱水哗哗从远处落下，好似天坠，流水本身是素白色的，可一旦汇聚起来就变成墨黑色，冲入暗渊，像条无边的黑河，沿北斗七星的走向流动。

卢思舟打量着徐炀的后部，想着如果一脚把徐炀踹下去会怎样。

徐炀、卢思舟和刘天师穿过一条窄径，看到一片流光闪烁的宫殿。

“没错。”卢思舟凝视水下的龙门府邸，“就像我父亲做的一样，你知道吗？卢世伯，他原本只是个中层干部，后来他了解到这一切，不惜一切代价，派了自己的心腹去龙门府邸，告诉年轻时的自己该怎么做，企业战略，外部变化，风云际会。然后他在竞争中胜出，平步青云，世界线被篡变了，他成了天枢制物的董事长。”

“有些事，还是不要打探为好，你只要知道，龙门府邸内藏匿的宝物可以篡变现实，逆转时空。”卢思舟慢慢地说。

“别胡思乱想。”徐炀戴上自制装甲的头盔。

徐炀扫了一眼卢思舟，她长得实为漂亮，比新闻影像、照片或虚拟会议里表现得还要好，像天生的女仙一样，丹凤眼、白净肌肤、黑发稠密且长。

“好吧。”徐炀望了眼远处盘坐的刘天师，又转头看向弱水大瀑布，“瀑布底下就是龙门府邸？”

“还不是怪你不努力！”

他和卢思舟并立在悬崖边上，弱水在他们面前呼啸落下，像是天空裂开一个口子，从中淹下灭世的洪水。

“不过，这人英年早衰，在大梁住了才1年就死了，他只有前几个月热衷于发明，后几个月就变得很焦躁，他冒险在雷雨天跑到高山上，举着巨型铁锥，希望引天雷灌顶，但失败了。

人们说他死前郁郁寡欢，每日高喊‘无电’、‘无电’数遍，哀叹号泣，更祈求医生对他开刀，说要割去‘脑中一点、脊中一线’，医者害怕将他害死，没人敢对他开膛破肚，看着他身死如僵。

他别的发明都失传了，但方士们收集他留下的粉末，精心校对配方，希望能发挥它‘破门’、‘摧军’的效果，一直传承到今天，那就是火药，得益于他的指点，夏发明了无数长枪短炮，这才征服了东半球，创立今天的不世伟业。

如果没有他，先人可能会拿火药做烟花之类的。

历史书载，他自称张纺。

他就是我们40年前送进龙门府邸的科考队员。”

卢思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