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2/3)
方迪拿出身份证递过去:值班员很仔细地检查、验证,然后记在登记簿上,写完让方迪签字,把证件还给方迪,给了方迪一张准人证。
值班员说:“进门照直走:到那栋三层办公楼有人领你进去。”
方迪把车开到纵深的三层办公楼前停下:刚下车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工作人员问:“是方小姐吧”
方迪出示了一下准人证,说:“我是方迪。”
工作人员说:“请跟我来。”
到了张志诚的办公室,工作人员先是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的人说“进来”才推开门进去,说:“张主任,方迪小姐到了。”
张志诚正伏在桌上办公,抬头说:“请她进来。”
工作人员对方迪说:“请吧。”说完关上门离开了。
张志诚看了看方迪,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说:“坐吧。”
方迪坐下。
张志诚说:“说吧。”
方迪把叶子农委托老九、老九因为家里有事又委托给她,叙述了一遍。张志诚听完,问:“你喝酒了?”
方迪尴尬地淡淡一笑,说:“见您这样的大官,我得喝点酒壮壮胆子呀。”张志诚也笑了笑,说:“你爸的官更大,都壮胆子得多少酒够你喝呀”方迪迟疑了一下,说:“我把话带到了,就没我的事了。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拿上挎包要起身告辞。
张志诚摆摆手示意方迪坐下,说:“外界对叶子农有各种调子的解读,这个事件有政治色彩,你父亲是将军,是担负国家安全的人,所以我首先要告诉你,你来找我传话就是介人了这个事件,这个情况是必须要让你父亲知道的。”
方迪说:“我知道。”
张志诚说:“据我知道的情况并且可以告诉你的,昨天中国驻德大使馆派人与叶子农有过接触,鉴于叶子农目前的情况,提醒他在国外可能有人身安全问题,劝导他回国,并愿意为他提供需要的帮助。叶子农已经具备了标志性、传播性和关注性这些要素,容易成为各种极端势力扩大自己影响的载体,袭击叶子农新闻信号强烈,有公示效应。”
方迪说:“也许我不该问,您是什么态度”
张志诚反问:“你呢”
方迪说:“我只是个传话的,没资格谈态度。”
张志诚说:“叶子农回答使馆人员说:我知道了,谢谢。我知道会是这样的,尽管我不希望这样。从我个人说,我内心肯定这样的人,我相信国家和社会也会肯定这样的人,他不是什么英雄、圣人,你甚至可以认为他就是个痞子,但是,他有底线。”
方迪说:“您尊重他的选择。”
张志诚说:“人各有志,看他的造化了。”
方迪觉得是时候该告辞了,起身说:“那您忙,我走了。”
张志诚说:“稍等。”拿起电话摁了个号码,说,“方小姐属于酒后驾车,安排人把方小姐和车送回去。”然后放下电话说,“我不是交警,就不追究你了。”
方迪很不好意思,说:“谢谢。”说完就告辞了。
方迪在楼下等了片刻,来了两个人,让她上了一辆车,另一人开着她的车,走了。
方迪被两位工作人员送到新居楼下,把车钥匙交还给她,就回去了。
回到新房,方迪把那份《方迪与慕容久关于“老九禅面”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从书房里找出来,放进包里。张志诚已经申明必须要向她父亲通报有关情况,这就意味着今天晚上父母与她会有一次审查性的谈话,她需要把汽车、房子、老九、叶子农等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她本来是想等筹建公司有点眉目了再谈的,而“传话”使这场谈话提前了。
她拿出纸、笔,写了一个简短的提示,放在电话旁边。提示是一传话的事:尽心了。
张志诚的表态:看他(叶子农)的造化了。
虽然她非常清楚老九的意图,但她还是尊重了叶子农的意志,那么她给老九的回话就成了一个问题,她不能撒谎,也不能清晰表达,所以只能用这种放大概念的方式去处理。
做完了这些,她心里突然空荡荡的。
她想去车床加工厂看看,但是不能开车了,她自己都能在呼吸间嗅到酒气。
她想给老九打电话告诉他已经见过张志诚了,但此时的纽约时间正是后半夜,人们都在熟睡。
于是她打开电视,换了这个台换那个台,换了一轮却什么节目都看不进去。
其实她并不是需要做什么,只是需要有个事做让心别老那么悬着。
她知道,一直让她的心悬着的既不是父母的审查,也不是如何跟老九交代,而是她选择了尊重叶子农意志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她无法给出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那天为接待老九特意购买的一套茶具已经收起来了,方迪又把它们拿出来,重新摆放一遍是件很琐碎的活儿,她就漫不经心地干着,以此耗时间……等茶具全部摆放好,烧开了一壶水,她就泡茶。
她对茶道一点不懂,不是泡过了就是泡轻了,泡过了就兑点白水,泡轻了就当白水喝……多喝点有代忽然门铃响了,她有些诧异,确切地说她只在这套房子里住过一夜,而且还是在醉酒状态中度过的,在这个小区没有熟人,也没有亲戚朋友知道这个地址。
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观察了一下,见门外站着两个年轻军人。
她打开第一道门,留一道纱网防护门。
其中一位军人问:“是方迪小姐吗?”
方迪说:“是我。”
军人说:“首长派我们来接你。”
方迪问:“哪个首长”
军人回答:“方副司令。”
方迪说:“请出示一下证件。”
军人拿出证件打开,隔着纱网让方迪查验。
方迪看番号、兵种、相片等细节都没问题,说:“请稍等。”
穿上外套拎上包,方迪下楼上了军用吉普车,被两个军人带走了。
来到司令部大院,通过门卫,吉普车在司令部楼前停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那名军人带着方迪进人司令部,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站下,守门警卫打军人进去,行军礼喊道:“报告!方小姐接到。”
方迪的父亲5多岁,身着少将军服正在看一份文件,说:“让她进来。”方迪进屋,军人行个军礼退出了,警卫把门关上。
方父对女儿说:“拿把椅子坐过来。”
方迪就拿把椅子坐过来,说:“也太快了吧,什么事不能晚上到家说”方父说:“你着家吗?”
方迪与父亲面对面坐着,太近了,看到父亲面前的那份文件其实就是她调查叶子农的那份文件,虽然是传真件,但是那文字排列格式她是有印象的。旁边还有其他传真件,纸张和字体都一致,应该就是张志诚通报给方将军的资料。
方迪等着父亲发问。
方父说:“你一直在外面独立生活,做人做事还是能让家长放心的。你也不小了,院里你们这巷儿的好多都抱上娃了,如果不是特别必要,家长一般不愿干涉你。但是最近你有些异常,特别是跟政治事件扯上关系了,还冒出个房子,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家务事了。”
方迪拿出《方迪与慕容久关于“老九禅面”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说:“我跟这个所谓的政治事件是什么关系,相信您看到的资料一定比我知道的详细,我就不多解释了。关于车和房子,如果您看完这个合作协议还需要我解释,那我就再解释。”
方父接过合作协议看了一遍,沉思。
方迪说:“帮九哥调查叶子农这事,我承认有失当,但没有牟利,连动机都没有。九哥祖籍是河南,对到他餐馆里打工的中国留学生一般都挺照顾的,我只是其中一个。九哥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要有所图谋不会等到6年,也不会只用给个打工机会照顾。”
方父问:“你不是一直想争取进电视台工作吗?怎么干起饭馆了?”
方迪说:“我就是想离权力和媒体远点,简简单单挣钱,简简单单过日子。”方父说:“有这么简单吗?你一身酒气去见张主任,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张主任是干什么的?五脏六肺都给你扒出来看看,就你那点小心思!”方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爱上他了。”
方父也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方迪回答:“从那天我给他们当公证翻译。”
方父说:“家长不干涉你的婚姻,但也不赞成你去充当第三者。人家有女朋友,你插一腿算哪门子啊”
方迪平静地说:“谁插一腿了?我为将来的可能做准备,妨碍谁了?我收集了很多资料研究戴梦岩,她跟叶子农是不可能的。”
方父问:“为什么?”
方迪说:“叶子农是野生植物,插到盆景里他还是他吗?他都不是叶子农了梦姐还要他干吗?野生植物无所谓雅俗,插到盆景里可就雅俗一身了,叶子农能自在吗”
方父说:“你年纪不大,心计可不小啊。”
方迪说:“这怎么能叫心计呢,这叫实事求是。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一个悖论,我只是看到了这一点。我要有心计,能让张志诚看出来”
方父问:“你要做什么准备”
方迪说:“叶子农又馋又懒又邋遢,不求上进,还无组织无纪律。咱们家呢,又是军又是官,讲的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们谁也受不了谁。我跟他之间隔着这条河,我只能从这个家独立出来成为我自己,跟他才有可能,而老九禅面就是能让我独立出来的桥。九哥是个好人,我对他隐瞒了这个动机,我也常谴责自己,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方父问:“如果这个九哥没跟你合作呢”
方迪说:“那我就按老九禅面的思路自己单干了,一样要从家里独立出来。至于接近叶子农,有没有九哥都没关系,您是男的不懂这个。女人想接近一个男人,办法太多了,1个偶然相遇都想得出来。”
方父问:“醉酒是怎么回事”
方迪说:“难受呗,不麻醉一下我会疯的。”
方父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触动,起身去给女儿倒了一杯水。
方迪喝了一水,说:“叶子农哪怕只有一分危险,我也会有一百分的担心,这种感觉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九哥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叶子农回北京怎么也比待在巴黎安全,也许从此就跟戴梦岩分开了。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能想象做了那种事将来还能面对他,这跟向九哥隐瞒动机是不一样的,那是女人起码的羞涩和自尊。”
方父说:“只是为了一种可能,这理智吗7为个男人就要从这个家独立出来,这话要让你妈听见,那还不跟点了炸药包一样。你妈为你没少托媒人,她的标准你是知道的。”